第五十五章 臨山縣城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李逸凡便悄然離開了巡天衛總部。他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灰色勁裝,外面罩著不起眼的斗篷,破風刀用布套仔細包裹,斜挎在身後。臉上做了一些簡單的修飾,使得輪廓看起來更加普通,不那麼引人注目。雖然他不懼挑戰,但在五萬兩白銀懸賞的巨大誘惑下,必要的謹慎能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沒有選擇騎乘巡天衛配備的、帶有明顯標識的駿馬,而是在城外的車馬行,花費些銀兩,租用了一匹看起來頗為神駿、但來歷乾淨的青鬃馬。此舉是為了避免過早暴露行蹤,畢竟巡天衛的制式馬匹太過顯眼。
目標地點是臨山縣,位於青州府城西北方向,大約兩百里路程。李逸凡並不急於趕路,他控馬保持著均勻的速度,一邊前行,一邊在腦海中反覆研究著任務卷宗關於“斷魂刀”馮烈的資訊。
馮烈,原“威遠鏢局”鏢頭,煉血中期修為,一手“斷魂刀法”兇名在外,尤其擅長近身搏殺,其絕技“斷魂三式”據說狠辣刁鑽,曾有不少好手栽在其下。此人因貪圖僱主託付的重寶,於三個月前在一次走鏢途中,悍然襲殺僱主及同行鏢師,攜寶叛逃。其後便銷聲匿跡,直到近期才有線報稱其在臨山縣周邊出現。
“煉血中期,刀法高手……正好用來檢驗我如今的實力。”李逸凡眼中非但沒有懼意,反而升起一股強烈的戰意。他修煉《燃木刀法》已久,雖只是殘卷,但已至大成境界,正好需要與真正的刀法高手交鋒來印證和提升。更何況,他還有《烈陽指》和《金鐘罩》作為底牌。
一路上,李逸凡並未放鬆警惕。他靈覺全開,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官道上人來人往,商旅、行人、江湖客絡繹不絕。他敏銳地察覺到,有幾道目光似乎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但並未感受到明顯的殺意,或許是好奇,或許是其他勢力的探子,暫時無法確定是否與懸賞有關。
他並未打草驚蛇,只是暗自記下那些人的特徵,依舊不緊不慢地趕路。傍晚時分,在一處路邊的客棧投宿時,他更是小心謹慎,選擇了一間相對僻靜的房間,並在屋內做了簡單的預警佈置。
一夜無事。第二天繼續趕路,在午後時分,一座依山傍水的縣城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正是臨山縣。
臨山縣規模不大,但因為是通往北部山區的要道,顯得頗為繁華。城牆高大,守衛森嚴。李逸凡在城門口接受了盤查,並未亮明巡天使身份,只說是遊歷的武者,輕鬆入城。
進城後,他先是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整潔、但不算起眼的客棧住下,將馬匹安頓好。隨後,他並未立刻開始打探馮烈的訊息,而是如同一個普通的旅人,在縣城內慢慢閒逛起來,熟悉街道佈局、人流走向以及可能的藏身之處。
他重點觀察了縣衙、鏢局、武館、酒樓茶館以及車馬行等訊息靈通之地。同時,他也留意著是否有形跡可疑、或氣息不凡之人。五萬兩白銀的懸賞,就像一塊扔進池塘的巨石,漣漪遲早會擴散到這裡。
果然,在路過一家名為“悅來”的酒樓時,他憑藉過人的耳力,隱約聽到了二樓雅座傳來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青州府城那邊,可是出了件大事!”一個略顯尖細的聲音說道。
“哦?王老哥訊息靈通,快說說?”另一人附和。
“嘿嘿,據說巡天衛一位新晉的年輕巡天使,不知惹了哪路煞神,被人在地下黑市掛了花紅!”尖細聲音壓低了些,但語氣帶著興奮。
“花紅?多少?”旁人立刻來了興趣。
“這個數!”似乎比劃了一下,“五萬兩!雪花銀!”
“嘶——!”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五萬兩?我的老天爺!這得是多大仇?”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不少道上的人都在打聽這位巡天使的下落。嘖嘖,五萬兩啊,夠逍遙幾輩子了!”
“可知是哪位巡天使?”
“名字好像姓李,挺年輕的一個……具體叫甚麼,就不太清楚了。反正現在府城那邊,暗地裡可是風起雲湧啊……”
李逸凡面色不變,心中卻是一凜。訊息傳得果然快,連臨山縣這種地方都已經聽聞。看來,自己必須更加小心了。他不動聲色地離開酒樓區域,繼續自己的“閒逛”。
傍晚,他來到縣城西市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鐵匠鋪。鋪子不大,爐火正旺,一個赤著上身、肌肉虯結的老鐵匠正在叮叮噹噹地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這裡是巡天衛在臨山縣的一個秘密聯絡點,卷宗中有提及。
李逸凡走近,看似隨意地打量著鋪子裡掛著的幾件成品刀劍,然後拿起一把普通的鐵劍,用手指彈了彈劍身,發出清脆的聲響。“老闆,這劍韌口如何?”
老鐵匠頭也不抬,甕聲甕氣地道:“客官好眼力,這是用上好的雲紋鐵打的,韌性和硬度都沒得說。”
李逸凡接著道:“雲紋鐵是不錯,可惜淬火時‘驚雷水’的比例似乎差了些,影響了三分韌性。”他說的是一句暗語。
老鐵匠敲打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頭,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打量了李逸凡一下,又看了看門外,低聲道:“客官要打甚麼?裡面請。”
李逸凡跟著老鐵匠走進後面的小屋。老鐵匠關上門,神色恭敬了一些,拱手道:“可是上峰來人?”
李逸凡亮出巡天使腰牌,低聲道:“青州巡天使李逸凡,前來追緝要犯馮烈。需要此地協助。”
老鐵匠看清腰牌,態度更加恭敬:“原來是李天使!小老兒姓張,是此地的暗樁。天使請吩咐。”
“馮烈的最新訊息,以及近期臨山縣周邊,可有發現甚麼可疑的陌生高手?”李逸凡直接問道。
張鐵匠沉吟道:“關於馮烈,線報稱他七八天前曾在縣城西南五十里外的‘野狼峪’一帶出現,劫了一小隊行商,但之後便沒了蹤跡。野狼峪那邊山高林密,地形複雜,確實是個藏身的好地方。至於可疑高手……”他皺起眉頭,“近幾日,縣城裡確實多了些生面孔,有幾個氣息不弱,像是在找甚麼人。但因為馮烈的事,本來就有不少江湖人往來,所以一時也難以分辨哪些是衝著他來的,哪些是……衝著別的。”
李逸凡明白他話中的意思,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幫我準備一份野狼峪的詳細地圖,越詳細越好。另外,我住在前街的‘平安客棧’,若有緊急訊息,可去那裡尋我。但務必小心,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明白!地圖小老兒今晚就能準備好。天使一切小心,那馮烈不是易與之輩,而且……”張鐵匠欲言又止。
“而且現在盯著我的人,恐怕也不少。”李逸凡替他說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無妨,儘管來便是。”
拿到地圖後,李逸凡悄然返回客棧。他仔細研究著野狼峪的地形圖,那裡山巒起伏,溝壑縱橫,有多處廢棄的礦洞和山寨遺址,確實是藏匿和伏擊的理想場所。
“馮烈選擇這裡,看來是打算以此為據點,長期活動了。也好,省得我漫山遍野去找他。”李逸凡決定,休整一晚,明日一早便出發前往野狼峪。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李逸凡準備熄燈休息時,他的靈覺忽然捕捉到客棧後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衣袂破風聲!
有人夜探客棧!而且身手不弱!
李逸凡眼神一凝,瞬間吹滅油燈,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月光下,只見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落在院牆上,銳利的目光正掃視著客棧二樓的房間,似乎在確認著甚麼。
“來得真快……”李逸凡心中冷笑,體內的九陽真氣悄然運轉起來。看來,這臨山縣之行,從今夜起,便不會再平靜了。刀未出鞘,風波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