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
往昔,關老爺子可是報紙的忠實讀者,常常沉浸在報紙的字裡行間。然而如今,報紙的風格似乎悄然發生了轉變。
放眼望去,滿報紙都是些讓關老爺子提不起半點興趣的內容,甚麼明星八卦、促銷廣告,鋪天蓋地,佔據了原本該是正經新聞和深度報道的版面。
這段日子,關老爺子早沒了翻看報紙的興致,大多時候只是匆匆瞥上一眼,便將其擱置一旁。
這一日,他隨手拿起一張報紙,隨意地掃視了幾行,可惜上面的內容依舊和往常沒多大不同,依然是那些無聊又乏味的資訊。關老爺子滿臉嫌棄,不耐煩地把報紙丟到了一邊。
“要是你要跟我說的事兒是從報紙上看來的,那就別開口了!”關老爺子皺著眉頭,沒好氣地說道。
李平安臉上始終掛著那一抹淡然的微笑,不緊不慢地回應道:“話倒是不來自報紙,但卻能從報紙上瞧出些端倪。”
“故弄玄虛!”關老爺子冷哼一聲,嘴裡嘟囔著這句話,乾脆把報紙丟在一旁,不再去看它。
“說吧,你拿這句話想換點啥?”關老爺子雙手抱在胸前,目光銳利地盯著李平安。
李平安神色平靜,語調沉穩地說道:“我要的不多,只要你所有收藏品裡的兩成。”
這話一出,彷彿一顆炸彈在關老爺子耳邊炸開,差點沒讓他急紅了眼。那可都是他大半輩子精心收集、視若珍寶的藏品啊,要他拿出兩成,這簡直和要他的命沒甚麼兩樣。
“好啊,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那你這所謂的話,又有甚麼用?”關老爺子氣得吹鬍子瞪眼,大聲質問道。
李平安一臉悠閒,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自信地說:“要是你聽了這話,能保住所有收藏品;可要是不聽,說不定最後連一成都留不下!”
“老爺子您也別擔心,我可不是強買強賣。我先把這話告訴您,要是真有用,等事情結束了,您把我應得的那份送過來就行;要是沒用,您啥都不用給。要是您覺得我討人厭,大可以到我那兒把我狠狠罵一頓!”
關老爺子又是一聲冷哼:“罵你?我可沒那閒工夫!不過,你還是把話給我說出來吧!”
李平安輕輕走到關老爺子身旁,微微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剎那間,關老爺子的臉色驟變,原本鬆弛的神情瞬間緊繃,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華國如今剛剛步入穩定發展的軌道,怎麼會發生你說的那種事情!”關老爺子連連搖頭,聲音都有些顫抖。
李平安依舊笑著,語氣平和地說:“既然老爺子不信,那就當今天這事沒發生過!”
感覺到自己的父親好像被人輕視了,李真在一旁大聲嚷道:“我爸爸是不會亂說話的!”緊接著又補充道,“之前我爸爸說的話可從來都沒錯過!”
李平安見狀,趕忙拉住李真的手臂,溫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父子就先告辭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再見面!”
看著李平安父子離去的背影,關老爺子依舊有些心神不寧。此時,韓春明的心裡不禁泛起了波瀾,暗自想著:李真的父親可真是本事了得。關老爺子向來穩如泰山,這麼長時間都鎮定自若,可李真父親的一句話,竟讓關老爺子這會兒在院子裡焦急地來回踱步。
眼見關老爺子在院子裡都走了十幾圈了,韓春明在一旁開口說道:“老爺子,我得回家了,明天我再來看您!”
然而,關老爺子卻一把拉住韓春明,急切地問道:“李真的父親最近有沒有甚麼奇怪的舉動?”
韓春明微微思索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搖了搖頭。他本來和李平安就沒甚麼交集,這段時間又忙著到關老爺子這兒學本事,和李真的接觸都減少了不少。
突然,韓春明“啊”的一聲叫了出來,興奮地說道:“我想起來了,李真之前跟我說他們家搬家了!原本他們家可漂亮了,就像宮殿一樣,可現在據說和普通人家也沒多大差別了!”
聽到這話,關老爺子不僅沒有放手,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他隨手拿起一疊報紙,開始仔細地翻看起來。僅僅幾分鐘的時間,他就把近半年的報紙都看了一遍。看完後,關老爺子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那個人說的,還真有幾分可能性!”
在路上,李真氣鼓鼓地撅著嘴,滿臉不滿地說:“爸爸,我以後再也不和韓春明玩兒了!”
李平安摸了摸李真的腦袋,溫和地問道:“他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是我的好朋友又怎樣?他竟然不相信你!”李真不滿地嘟囔著。
李平安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語重心長地說:“別人不相信你很正常,你得先向別人證明自己是值得信任的,這樣別人才會相信你。就算你做到了這一點,別人說不定還是會心存疑慮。所以,不管別人相不相信你,都不要影響自己和他人的關係。”
李平安給李真講著這些看似深奧卻又很有道理的話,李真安靜地聽著,還時不時地點點頭。不過在心裡,李真已經暗暗打定了主意,明天說甚麼都不和韓春明說話了。
接下來的日子平靜得如同湖水,沒有一絲波瀾。如果說這平靜的日子裡還有一點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丁秋楠。這個小姑娘每次看李平安的眼神都充滿了熾熱的情感,彷彿眼中燃燒著火焰。李平安甚至覺得,說不定哪天這個小姑娘就會撲過來把自己“吃”了。
而這段時間,李平安和丁秋楠一直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距離。要說他們是朋友吧,感覺又比普通朋友更親近一些;可要說他們是戀人呢,兩人又遠沒達到那種程度。
在之後的一年裡,這種狀態幾乎沒有任何改變。如今,在整個紅星軋鋼廠,李平安已經成為了真正擁有話語權的人。不過,李平安做事也很有分寸。每當下面的員工提出甚麼要求時,他都會主動前往楊廠長的辦公室。在外人看來,他們倆像是在認真商量事情,但實際上他們的對話是這樣的:
“楊廠長,有些員工提出了問題。” “你處理不就好了?” “楊廠長,關於下個月的計劃。” “別找我,我在看書!”
……
在其他人眼中,楊廠長依然是紅星軋鋼廠權力最大的人。但只有楊廠長和李平安知道,如今的楊廠長基本上只是個擺設。
有時候,楊廠長也會主動和李平安說起自己這麼做的原因。畢竟,楊廠長過去可是個實實在在的實幹派。他語重心長地對李平安說:“李副廠長啊,如今你得熟悉一下紅星軋鋼廠裡的所有工作。我打聽了,去那個學校之後,一兩年就會調離原來的崗位。我走了,紅星軋鋼廠的工作可不能停啊。”
對於楊廠長的這番話,李平安表示理解。而李主任這段時間也安靜了許多,似乎已經接受了自己逐漸淡出工廠管理崗位的事實。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去,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著一場變動的到來。期間,關老爺子和李平安又聊了一次,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聊完後,老爺子的家好像變得破敗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