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料到,一場暴雨竟淅淅瀝瀝地下了半個多月。那如注的雨水,彷彿想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
當人們終於鼓起勇氣,緩緩從房間中走出來,竟有一種恍若隔世、重見天日的感覺。明媚的陽光灑在身上,可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潮溼的氣息。
四合院中,眾人正熱火朝天地忙碌著。他們遵循著李平安所傳授的辦法,專心致志地清理著院子裡的汙水。院子裡的汙水清理起來相對容易些,可那些已經悄悄滲入房屋的汙水,想要徹底清理乾淨,可就沒那麼輕鬆了。
瞧那劉海中,他雙手穩穩地端著水盆,一趟又一趟地將汙水小心翼翼地傾倒在院子裡,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再看那賈張氏,她可真是懶得出奇。只是隨意瞥了一眼自己那被雨水浸透的房子,便立刻扯著嗓子叫嚷起來:“我可不管啊,房子要是還沒弄好,你們可千萬別讓我回去住!我一個老太婆,身子要是受潮了,說不定就落下病根兒了!”
傻柱和黃海燕聽了她這番話,不禁相視苦笑,一臉的無奈。要知道,他們倆結婚還不到一年,正是如膠似漆、享受新婚甜蜜生活的時候。可如今有了這麼個老太婆在旁邊,無論做甚麼事都覺得礙手礙腳的。
更何況,現在幾個孩子都已經長大了。之前有一次,傻柱和黃海燕在屋裡進行一些私密的活動時,竟有一個孩子躲在一旁偷偷偷聽。當時,黃海燕的臉瞬間變得通紅,羞澀得無地自容。傻柱雖然脾氣火爆,但看著那孩子,最後還是強忍著怒氣,沒有把他們怎麼樣。
眼看著賈張氏打定主意要留在這裡,傻柱剛要張嘴說些甚麼。這時,何大清搶先開了口:“就留在這兒吧,也不是沒地方住。等過兩天,傻柱把你的房子清理乾淨了,你再回去。”
賈張氏滿意地哼了一聲,那模樣,心裡頭滿是得意。畢竟,她多少還是要一點臉面的。要是在自己家住著,總不能頓頓飯都跑到傻柱這兒來蹭飯吃。可現在好了,她又能名正言順地蹭上一段時間的飯了。
這時候,李平安家的幾個孩子像歡快的小鳥一樣,從房間裡跑了出來。院子裡的汙水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不到十厘米深的積水。孩子們興奮極了,不停地在水裡踩著,濺起的水花四處飛濺。
秦淮茹故意板起臉,裝作生氣地說道:“不要胡鬧,李真,你沒看到其他人都在忙著幹活嗎?”
李真聽了,立刻乖巧地停止了所有動作。可李文和彤彤卻像沒聽見似的,依舊在水裡歡快地跳著。
李平安站在院子裡,並沒有加入到幹活的隊伍中。不過,沒有人對此多說一句話,因為大家都覺得,李平安能出現在這兒就已經足夠了。
而此時的李平安,心裡正琢磨著一個問題。之前他私自開啟紅星軋鋼廠庫房的事情,可一直沒來得及跟楊廠長說。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萬一楊廠長對此不滿,一紙報告把他上報給領導,那他這個副廠長的位置,可就未必能坐得穩當了。
正想著呢,突然,電話鈴聲急促地響了起來。陳雪茹趕忙接過電話,然後立刻看向李平安,說道:“楊廠長找你,還讓你現在就去紅星軋鋼廠!”
李平安點了點頭,神色淡然地說道:“的確,現在是該和楊廠長好好解釋一下這些事兒了。”
此刻,在紅星軋鋼廠的辦公室裡,楊廠長正一頭霧水地坐著。他望著面前堆積如山的物資,又看看站在一旁的人,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迫切地需要一個解釋,可除了李平安,其他人恐怕根本沒辦法把這件事情解釋清楚。
來人皺了皺眉頭,說道:“李副廠長開啟庫房接收難民的事情,你不會不知道吧?”
楊廠長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這時,一旁的李主任連忙開口說道:“這件事情,完全是李平安一個人自作主張想出來的,和我們可沒有絲毫關係!我就說這個人平時太愛出風頭了,這下好了,肯定出事了!”
李主任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楊廠長見狀,猛地一拍桌子,惡狠狠地瞪了李主任一眼。畢竟,這次暴雨期間,李平安給了楊廠長大不小的幫助。甚至之前楊廠長回家的時候,還帶了一些李平安之前購買的物資。現在李主任在這兒說李平安的壞話,楊廠長自然是坐不住了。
楊廠長嚴肅地說道:“庫房是我安排的,我在離開之前就明確告訴了李平安,遇到緊急事件可以使用庫房。”
來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楊廠長。如果楊廠長所說的是真的,那這一次的功勞自然就不可能都記在李平安的頭上了。
李主任此刻得意地笑著,在他看來,李平安肯定當不成副廠長了。要是楊廠長非要替李平安背鍋,說不定也會被撤職。就算是空降一個廠長,副廠長依舊要從紅星軋鋼廠裡面選,到時候這個位置,肯定會落在他李主任的身上……
就在李主任得意忘形的時候,來人皺著眉頭說道:“都是一個單位的,你看看別人的覺悟!這一次,開放庫房可幫了大忙了,四九城裡面有上百人都受了紅星軋鋼廠的恩惠。原本這個功勞,我們是打算都記在李平安身上的,既然開放庫房是你們兩個人的決定,那我就把這件事記錄成紅星軋鋼廠管理層的英明決策了!”
說完,來人又看了看李主任,接著說道:“不過,紅星軋鋼廠的管理層似乎並不都是那麼高瞻遠矚啊!”
說完,來人便轉身離去了。楊廠長面色陰沉地看著李主任,憤怒地說道:“你乾的好事,想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李平安身上是不是?你是不是一直惦記著副廠長這個位置?”
李主任半晌都默不作聲,只是垂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瞧見他這副怯懦的樣子,楊廠長頓時火冒三丈,怒氣如熊熊烈火般在心中燃燒。
“回去好好反思反思今天發生的事兒,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楊廠長大聲說道,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
而此時的李平安,對這些事情全然不知。
等李平安來到紅星軋鋼廠的廠長辦公室時,偌大的辦公室裡只有楊廠長一人。
“之前有個人過來,打聽咱們開放庫房的事兒。”楊廠長緩緩說道。
說到這兒,楊廠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自然的紅暈,眼神也有些閃躲。
雖說這次的事情只是一場誤會,但怎麼說都是自己冒領了李平安的功勞。
楊廠長將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說完後,他有些尷尬地看著李平安,眼神中帶著一絲歉意。
“要不我去把這事兒再跟上面說明一下,大不了多寫幾份報告罷了。”楊廠長誠懇地說道。
李平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那微笑裡包含著理解與寬容。
楊廠長說得倒輕巧,可冒領功勞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坐實了,今年的先進典型之類的榮譽,肯定都與他無緣了。
“這算哪門子事兒啊?再說了,那庫房本來就是咱們一起管理的。”李平安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說道。
“要是真出了問題,說不定還是我連累了你呢!”
李平安大大咧咧地說完,還走上前去拍了拍楊廠長的肩膀,動作熟絡又帶著幾分安慰。
“不過這次的事兒可不能就這麼輕易過去,你怎麼著也得請我吃頓飯才行!”李平安笑著說道,眼中帶著幾分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