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軋鋼廠裡,最近悄然流傳著一則引人好奇的訊息。據說廠裡的醫務室新來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那模樣就跟水靈靈的水蜜桃似的,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一時間,廠裡那些沒啥要緊事的人都找著藉口往醫務室跑,彷彿那裡有甚麼神秘的吸引力。
這訊息自然沒能逃過平日裡就愛四處閒逛、打探八卦的許大茂的耳朵。許大茂一聽到這個訊息,立馬就來了精神。他風風火火地回到宣傳科,坐在辦公桌前,腦子裡卻全是醫務室那位小姑娘的身影,心裡就像有隻小爪子在撓一樣,癢得不行。
他在椅子上勉強坐了一會兒,便如坐針氈,實在是待不住了。於是,他猛地站起身來,準備出去。宣傳科的人本來就不多,放映員就只有他一個。大家都在同一間辦公室辦公,不過這會兒其他人都有事出去了,辦公室裡只剩下他的媳婦周小英。
周小英這會兒沒在廣播室,也待在宣傳科的辦公室裡。她看到許大茂急急忙忙要出去,不禁感到十分奇怪,便開口問道:“大茂,你怎麼了?”
許大茂為了能順利去醫務室,可是早就想好了對策,還特意演起了戲。就在他準備起身的時候,就已經用手捂著自己胸口的位置。聽到周小英發問,他裝出一副痛苦的模樣,說道:“突然胃裡難受得厲害。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吃飯沒個準點,把胃給折騰壞了。我得去醫務室瞧瞧,讓醫生給開點藥。”
不過嘛,許大茂那點小心思,可壓根瞞不過周小英。周小英心裡跟明鏡似的,許大茂這人就愛沾花惹草,早在下鄉放電影那會兒,就時常幹這樣的事兒。
宣傳科向來是廠裡新聞和小道訊息的匯聚之處。這不,廠裡醫務室新來了個漂亮姑娘,這事自然也傳到了周小英的耳朵裡。
恰好此時,周小英見許大茂嚷嚷著要去醫務室,心裡便跟揣了個明白事兒的秤砣,猜著許大茂這小子肯定沒安好心。甚麼胃疼,分明是想去瞧那漂亮姑娘。
周小英立馬站起身來,關切又帶著幾分試探地說道:“喲,胃不舒服啊?這事兒可耽擱不得,我陪你一塊兒過去,聽聽醫生咋說。”
許大茂一聽,心裡那叫一個鬱悶,萬萬沒想到,媳婦竟然死死盯上自己了,非要跟自己一起去。看來呀,自己今天去看美女這如意算盤是要落空咯。
許大茂剛想張嘴說不去了,嘿,巧了不是!有宣傳科的同事風風火火地回來,一把拉住周小英,說是宣傳科有任務下來了。
等周小英跟著同事離開,許大茂這心裡的大石頭才算落了地,長舒一口氣,心想這下可算是方便了……
醫務室裡,靜謐而又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兒。許大茂剛一推門進來,目光便被一道靚麗的身影吸引住了。只見一位女子端坐在那裡,宛如一朵綻放在這略顯單調的醫務室裡的鮮花,成了這裡最引人注目的風景線。她那精緻的臉蛋,堪稱無可挑剔,只是眉眼間透著一股清冷,給人一種不太熱情的感覺。
再看周圍,其他廠醫身邊冷冷清清,沒甚麼人光顧。而這位清冷美人身邊,此時正有四五位小年輕排著隊,眼巴巴地等著看病。明眼人一看便知,這些小夥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哪裡是真來看病,分明是藉著看病的由頭,來一睹美人芳容。
許大茂可不管甚麼排隊不排隊的規矩,他大搖大擺地擠到前面,滿臉堆笑地對那女醫生說道:“醫生,我胃有些不舒服,麻煩您給我看看,是不是得吃點甚麼藥啊?”
許大茂可是廠裡的放映員,這職位在廠裡可特殊著呢。偶爾廠裡組織工人看電影,這放電影的事兒全歸他管。此時他仗著自己這特殊身份,硬生生地擠到前面,旁邊排隊的人雖然心裡有些鬱悶,不過也只是小聲抱怨了一句,沒敢讓許大茂離開。
被眾人團團圍住的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丁秋楠。
如今,她已然成為了廠裡的廠醫。雖說剛來沒幾天,但她的大名早已在廠裡傳得沸沸揚揚,幾乎無人不知。
當下,不少廠裡的小年輕們有事沒事就往她這兒跑。即便是身體健健康康的,也非得裝出一副病懨懨的模樣來找她看病。
一旁,其他醫生實在看不下去了。一位中年大姐指著一個瘦高個兒、始終守在丁秋楠身旁的小夥子,提高音量說道:“趙金寶,你過來一下。”
“你這小夥子可倒好,連著四五天都往這兒跑,每天不是喊著肚子疼,就是嚷著胳膊酸,看樣子病情很嚴重啊。”
“來我這邊。小丁剛到咱們廠,臉皮薄,有些不好意思下猛藥。我來給你仔仔細細地檢查檢查。”
這個叫趙金寶的小夥子,其實就是打著看病的幌子,想趁機多看看丁秋楠。不過,面對體重起碼一百三十斤往上的大姐,人家一叫他,他哪敢拒絕啊。他心裡有些鬱悶,磨磨蹭蹭地走了過去,站到了大姐面前。
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口說道:“今天是胳膊酸,是吧?我瞧了瞧,應該是骨頭有點錯位拉傷。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姐對治療這種毛病最在行了,我這就給你好好正正骨。”
“啊?” “正骨?” 聽到這話,那個名叫趙金寶的小夥子瞬間就預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了。他的話還卡在嗓子眼,根本來不及拒絕,就被大姐一把擒住。只見大姐繞到他身後,一隻手穩穩地攥住趙金寶的手腕,另一隻手用力抵住他的肩膀,這一番操作下來,趙金寶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完全動彈不得。
“啊!”趙金寶忍不住慘叫了一聲。很快,他用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胳膊,慌慌張張地跑出了醫務室。 解決掉一個“目標”後,大姐的目光轉向了這邊。
那眼神,就像一道凌厲的閃電,讓幾個小年輕不禁打了個寒顫。大姐朝著他們招了招手,開口說道:“小趙這小子啊,真是沒出息。不就是推拿一下嘛,他就受不了了。你們下一個,趕緊過來,我治病的速度那可是很快的!”
還治?看到大姐那如炬的目光緊緊盯著自己,那幾個小夥子哪還敢多待,腳底彷彿抹了油一般,撒腿就跑。
眨眼間,醫務室裡就只剩下許大茂一個人了。看著大姐那身材壯實得彷彿胳膊上都能跑馬的模樣,許大茂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說道:“李大姐,我就不用去您那邊了吧,我在丁醫生這兒看就行。”
許大茂可不是車間裡那些毛頭小夥子,李大姐自然也不好像對待他們那樣對許大茂。
她輕輕白了許大茂一眼,隨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轉頭面向丁秋楠,語重心長地說道:“秋楠啊,對待那些小子,可千萬別客氣。你要是對他們稍微和顏悅色一點,他們就會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你長得這麼漂亮,又是剛到廠裡來的,光冷著一張臉可不夠,得讓那些人知道你的厲害。咱們當醫生的,整治這些人的辦法多著呢,得給他們點顏色瞧瞧。就比如說,給他們屁股上來一針,讓他們疼個三五天,連路都走不了,他們自然就長記性了。”
聽到這番話,旁邊的許大茂不禁打了個激靈,心想:這些當醫生的人,果然掌控著別人的“生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