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飯點,飯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大家的肚子都不約而同地咕咕叫了起來。黃海燕見狀,趕忙和周圍的同事一道,邁著輕快的步伐前往食堂打飯。
剛踏入食堂,那熱鬧喧囂的氛圍撲面而來。就在這時,黃海燕正好碰到了也來吃飯的許大茂和張小英。許大茂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黃海燕,立刻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海燕!”緊接著,他臉上堆滿笑容,熱情邀請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呀?咱一塊兒唄!”說罷,三人便一同排起了隊。
排隊的間隙,張小英主動和黃海燕熱絡地聊起天來。一旁的許大茂也不甘寂寞,又開了口:“海燕啊,你在廠裡還習慣不?要是遇到啥事兒,儘管去宣傳科找我幫忙。”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滿滿地繼續說道,“咱可別憋著不說哈,我許大茂在這廠裡還是有點面子的,廠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得給我幾分薄面。就這方面啊,傻柱都比不上我。”說完,許大茂揚起下巴,臉上滿是得意的神情。
在這個時代,為何會有“八大員”的存在呢?
他們當中,除了資歷相對較深之外,還有一個極為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八大員”所從事的工作,很多時候都是別人有求於他們的。
就拿櫃檯員來說吧。在當下這個年頭,很多櫃檯員可沒甚麼服務意識。你去商店裡買東西,要是櫃檯員能給你個好臉色,那八成是他今天心情不錯。不然的話,他直接板著個臉為你服務,你還只能默默忍受。
傻柱這個炊事員也是如此。在食堂裡,打飯的時候給一勺還是半勺,全看炊事員的心情。有時候,如果炊事員心情不佳,你只能拿著那少得可憐的飯菜,卻也無可奈何。
而許大茂這個放映員同樣不例外。在放映電影的時候,作為放映員自然擁有一些特權。他可以給人預留位置,下鄉放映時,到底去哪個公社放電影,是放一場還是兩場,這些也都由放映員說了算。要是你想在好位置看電影,或者希望你們公社能多放幾場電影,還得跟放映員好好商量。
這些職位,都深深地烙刻著時代的印記,反映著那個特殊時期的社會現象和人們的生活狀態。
早上,傻柱騎著腳踏車帶著賈東旭遺孀來廠裡上班的事兒,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廠裡傳開了。
許大茂聽聞這個訊息後,心裡頭就開始琢磨,想著得去找黃海燕了。說起來,許大茂對黃海燕倒也沒甚麼特殊的想法。畢竟,他自己也有媳婦,雖說黃海燕長得還算標緻,但還沒到能讓許大茂心動、產生非分之想的程度。
不過呢,許大茂和傻柱鬥了這麼多年,這爭鬥的習性都快刻進骨子裡了。不管是在院子裡,還是在廠裡,只要得知傻柱有甚麼,許大茂肯定會上去爭一爭,彷彿不爭就渾身不自在。
現在得知傻柱似乎想要討好黃海燕,許大茂那滿是算計的腦袋稍微一轉,就猜出了傻柱心裡那點小心思。他尋思著,要從黃海燕這兒給傻柱使點絆子,讓傻柱吃點苦頭。於是乎,許大茂便屁顛屁顛地來找黃海燕套近乎了。
彼時,許大茂正滿臉得意地和黃海燕交談著,渾然未覺在打餐視窗內,傻柱正滿臉不滿地盯著他。
待輪到他們打餐時,劉嵐熱情地為黃海燕挑了一個碩大的饅頭,打的菜也堆得滿滿當當。
在這樣規模宏大的食堂裡,饅頭都是刀切而成。這裡所說的刀切,並非單指外形,而是實實在在地用刀切割出來的饅頭。蒸饅頭用的蒸籠足有兩米見方,裡面擺放的饅頭坯,都是被做成兩米長、寬約十來公分的長條狀。待饅頭蒸熟後,師傅便會操起刀,將長條饅頭剁成大小不一的塊狀。畢竟是手工剁切,饅頭的大小自然參差不齊。劉嵐給黃海燕拿的那塊饅頭,足有正常兩塊饅頭那麼大。
黃海燕見狀,臉上泛起一抹羞澀的紅暈,她輕聲細語地說道:“謝謝嬸子!”說完,便小心翼翼地端著饅頭和菜,緩緩離開了打餐視窗。
緊跟在後面的許大茂,正一臉得意洋洋,盤算著要跟傻柱好好吹噓一番。
誰承想,傻柱直接挑了一塊僅有兩指寬的饅頭,“啪”地一下放進了許大茂的飯盒裡。
許大茂瞅著自己飯盒裡那比別人小了一半的饅頭,瞬間就不樂意了,扯著嗓子嚷道: “傻柱,你這啥意思啊?別人的饅頭都那麼大,咋到我這兒就成這小不點兒了?不行,給我換一個!”
傻柱強硬地回懟道:“誰讓你小子嘴跟機關槍似的,碎碎叨叨個沒完。剛剛你不還說在廠裡我比不上你嘛,行,今兒我就讓你瞧瞧,在這食堂裡頭,到底誰說了算。就這麼大,愛吃就吃,不吃拉倒!”
許大茂還想繼續爭論。然而,後面排隊等著打飯的人,見前面的隊伍停了下來,都忍不住在後面嚷嚷起來。
許大茂見這陣仗,也沒轍了,只能氣哼哼地走了。
傻柱一臉得意,嘴裡嘟囔著:“哼,誰啊,還想在食堂跟我橫,我還收拾不了你?”
在另一處。黃海燕望著中午的餐食,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驚喜。眼前擺放著兩個白麵饅頭,旁邊還搭配著一份色澤金黃的土豆片。在院子裡生活時,這樣的伙食可是難得一見的。
黃海燕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那股食物的香氣彷彿有著無形的魔力,撩撥著她的味蕾。她輕輕拿起一個大饅頭,雙手緩緩將其掰開,動作輕柔而小心,似乎生怕弄壞了這份來之不易的美食。隨後,她把掰開的一半饅頭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心裡想著要等晚上下班之後帶回去,或許家裡人也能嚐嚐這白麵饅頭的滋味。
吃過飯後,離下午上班還有些空閒時間,黃海燕頓時覺得有些百無聊賴。環顧四周,廠裡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陌生的環境讓她感到些許拘謹。她所在的鉗工組裡,除了她自己,清一色全是男同事。他們粗獷的談笑聲和時不時響起的工具碰撞聲,讓她覺得自己和這裡似乎有些格格不入。而其他女工組的女同事們,她也並不熟悉,想要上前打個招呼,卻又擔心唐突了別人。畢竟,她是頂替賈東旭來廠裡上班的,要是表現得太活潑,說不定會落下不好的印象。
黃海燕思量片刻,決定去後廚找劉嵐聊聊天。畢竟在這廠裡上班的人中,能和自己談得來的也就只有劉嵐了。
至於張小英,黃海燕壓根沒打算找她。張小英可是地道的四九城人,還上過初中,算得上是半個文化人。而黃海燕僅僅讀過初小,又是從外地進城來的。雖說大家都是院子裡的媳婦,但兩人實在沒甚麼共同語言。況且張小英在廠裡擔任播音員,性格還有些文藝青年的特質,註定和黃海燕聊不到一塊兒去。
黃海燕順利找到了劉嵐,兩人便開始家長裡短地閒聊起來。第一天來上班,黃海燕滿是新鮮感。
聊了一會兒,黃海燕突然想起了李平安,便好奇地問劉嵐:“嬸子,你們經常能見到那個李廠長不?之前他和我們住在同一個院子,我剛到院子的時候,他還沒搬走呢。唉,可惜當時沒和他搞好關係,不然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您說,院子裡和李平安關係好的也就青竹家了,您瞧瞧人家現在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安穩,都沒甚麼可操心的。”
黃海燕一提到李平安,劉嵐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畢竟大家都住在同一個院子,彼此也算比較瞭解。劉嵐雖說沒怎麼和李平安打過交道,但她能明白黃海燕此刻的心思,知道她在想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