鑑於這種病症的獨特性, 她唯有在夜幕低垂之時,方能外出活動。 可以想象,當夜深人靜,路上驀然出現這樣一個人,會給行人帶來多大的震撼。
自幼年起,罪便在無盡的欺凌與辱罵中艱難成長。 細細思量, 罪能一路走來,實屬不易,其中不乏運氣的成分。直至後來,被青竹慧眼識珠,將她帶回了身邊。 初來乍到之時, 就連青竹身邊的那群人, 也紛紛投以驚異的目光,打量著這位新加入的夥伴。 然而, 那目光中,不過是對未知的好奇與探尋。
罪,內心如明鏡,對這些目光背後的意味瞭如指掌。故而,儘管眾人好奇,她卻並未動怒,而是與大家和睦共處。 如今,罪的身高僅有一米四,與尋常十一二歲的孩童無異。 但實際上, 她已年滿十七,比小夜還要年長一歲。 除了身高稍顯不足, 其他方面, 她均發育正常。 呃…… 至少, 在李平安看來,確是如此。
此時,李平安悠然地坐在茶樓包廂臨窗的位置,透過窗戶望向外面的世界,神情閒適而自在。
而一旁的罪,眼神中交織著複雜的情緒,靜靜地凝視著李平安。
她知曉一個秘密,一個關乎自身命運的訊息。為了探尋這個答案,她多方打聽,甚至查閱了國外的相關資料,最終不得不接受殘酷的現實——她患的是從孃胎裡帶來的絕症,無藥可醫。
在罪過往的認知裡,自己這般不幸,或許是上輩子罪孽深重,這輩子就是來世間贖罪的。她覺得自己的出生就象徵著罪孽,故而給自己取了“罪”這個名字。
然而,前兩天,青竹師姐見她整日消沉萎靡,便突然告知她一個驚人的訊息:其實,她的病在別人眼中是絕症,但對於她們的師傅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輕易就能治癒。只是,治療的方法讓師傅頗為躊躇,所以至今仍未提及此事。
聽到這番話,罪的內心猶如平靜的湖面突然遭遇狂風,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年來,她歷經無數艱難的磨鍊,在時光的打磨下,慢慢接受了自己與常人的不同,也漸漸習慣了那種可能活不過成年的深深恐懼。然而,儘管如此,她終究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且是個正值青春的小姑娘。在那些寂靜的夜晚,她也曾無數次幻想過,要是有那麼一個機會,能讓自己擺脫這與眾不同的命運,成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如今,這樣的機會真真切切地擺在了眼前,又有誰能夠抵擋得住這般巨大的誘惑呢?
罪目光緊緊地盯著李平安,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傅,我聽師姐說,您能治好很多病。這是真的嗎?”
“嗯……”李平安緩緩回頭,看向罪,臉上露出一絲詫異的神情,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微微皺起眉頭,猶豫了片刻後,緩緩說道:“你身上的問題,從醫學角度來講,是一種基因層面的疾病。就目前的醫學水平而言,在世界範圍內,這或許是一種難以治癒的病症。不過,其實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說到這裡,李平安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給吳桂花服用那個丹藥的場景。那顆神奇的丹藥,有著讓人返老還童的神奇功效,說是仙丹都一點不為過。因為它能直接作用於人的基因,從根本上改變人的身體狀態。
倘若讓罪服用那種丹藥,直接改變她的基因,治好她的白化病,那自然是十拿九穩的事情。
然而,那丹藥僅有一顆,且已被吳桂花服下。而且在李平安看來,單純用這顆丹藥來治療白化病,實在是暴殄天物。李平安有十足的信心,憑藉其他方法為罪治好疾病。
就在這時,這丫頭主動問起了此事。李平安安慰道:“你不必擔憂。如今你的體質與普通白化病人大不相同,身體素質要高出許多,不會那般脆弱。確實有一種丹藥,擁有改天逆命的神奇功效,治好你的病並非沒有可能。但對你而言,實在沒有太大的必要使用它。等我回頭研究出合適的辦法,就幫你進行治療。”
聽到這番話,罪的臉上浮現出激動的神情。她實在不想總是被人像看怪物一樣打量。平日裡,白天的時候她很少出門,即便出門,也必定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這不僅是因為暴露在光線中會讓她感到不適,更重要的是,她打心底裡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模樣。
罪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輕聲笑道:“原來是這樣啊。師姐你本可以輕鬆化解我的難題,只是當時你稍有猶豫。”
李平安聽聞,臉上露出驚愕之色,心中暗忖:“等等,青竹這話的意思是……”
忽然間,李平安的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一件事。早在許久之前,他便獲得了基因強化的能力。這項特殊的能力頗為神奇,不僅能夠遺傳,似乎還具備傳播的特性,只是他一直沒能搞清楚這所謂的“傳播”究竟是怎樣一種機制。
後來,在與秦淮茹等人的相處過程中,他總算弄明白了這傳播的方式。只不過,基因強化帶來的改變是悄無聲息、潛移默化的,以至於他差點都將這一能力遺忘在了腦後。
此刻,聽著這丫頭這麼一說,李平安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漣漪:“難道青竹說的是這件事?”
在旁人眼中,李平安身上彷彿籠罩著一層神秘的面紗。他所習的拳法剛猛凌厲卻又暗藏玄機,他的身體好似也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除了李平安自己,對他這些情況最為了解的,恐怕就要數青竹了。
如今的青竹已然達到了丹勁的境界,在武學的修行之路上有了自己獨特的感悟。憑藉著這份感悟,她能夠敏銳地察覺到李平安身邊之人身體上發生的細微變化。雖然她並未明說,但想必也感受到了吳桂花身體的改變。雖說她對“基因”這類前沿的概念一無所知,但身體最原始的變化所帶來的感覺,她卻是實實在在能夠體會到的。
而且青竹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她的那些師母身體的氣勢正悄然發生著變化,她心裡大致猜到了其中緣由。正因如此,她才會跟罪提及此事。然而,她並未將事情完全說清楚。
要知道,白化病是由基因缺陷導致的。倘若藉助基因強化的傳播能力為罪進行治療,說不定真能產生效果。
此時,李平安望著眼前這位嬌弱卻並不瘦小的姑娘,忍不住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所謂的治病方式,再看看這丫頭宛如溫潤白玉般的模樣,身姿又是如此嬌小玲瓏。李平安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可能出現的場景,一股強烈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但這種事情,李平安又怎好意思跟罪開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