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李平安提及新材料時,不僅周部長神色微變,坦克研究所的眾人也各個面露激動之色。
此前,聽了李平安對於坦克炮的介紹,他們著實有些不太看好。這主要是源於當下的材料現狀。以現有的冶煉技術鑄造出來的材料,根本不足以支撐李平安所描述的那種坦克炮所需達到的強度。然而,若真有新技術能夠提高材料強度,那麼李平安所說的情況便有了實現的可能。
趙所長當機立斷,即刻吩咐所裡的工作人員,帶上李平安帶來的那兩塊材料去進行檢測。“硬度、韌性、抗拉伸、抗折彎……所有資料都要詳細檢測一遍。”趙所長認真地吩咐著。所裡的工作人員深知此事的重要性,紛紛拿著材料迅速行動起來。
張虎對材料方面的知識一竅不通,他最為關心的還是這門坦克炮的實際效能。他開口說道:“那些檢測資料都是次要的。現在東西就在眼前,而且他們還帶了彈藥箱。我們直接到靶場去試一試,看看實戰效果,一切不就都清楚明白了嘛!”
張將軍這番話合情合理。不過,實彈實驗肯定要在室外進行。恰好,坦克研究所有著經常進行實彈測試的需求,在西郊設有一個試驗場。經過一番短暫的研究討論之後,所有人一致決定,立即前往西郊的靶場進行實驗。
此時,軋鋼廠來的工作人員,還有研究所的不少科研人員,都帶上相關裝置上了車。整頓完畢後,車隊浩浩蕩蕩地向西郊駛去。從研究所到靶場,至少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畢竟,靶場,還是炮彈的靶場,必須設立在人跡罕至的地方,否則一旦造成誤傷,那可就麻煩大了。
在李平安乘坐的車上,梁拉娣坐在後排,眼中的興奮之色始終未曾褪去。她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李平安,然後轉頭問秦高陽:“秦師傅,師傅人脈這麼廣,結識了這麼多厲害的領導。剛才那場面,我緊張得都不敢說話。沒想到師傅和那些領導談笑風生,一點都不怯場,而且那些領導看師傅的眼神,好像還帶著幾分敬佩呢!”
雖說梁拉娣是李平安的徒弟,但她與張二龍和青竹那種經過敬茶拜師儀式的情況有所不同。所以,梁拉娣也沒想著稱呼秦高陽為師叔。
此時的秦高陽也頗為激動。之前,他就對姐夫十分崇拜,深知姐夫是個神奇的人物,此刻依舊這麼認為。聽了梁拉娣的話,他心裡也覺得不可思議,但不願在梁拉娣面前表露出來,便假裝淡定地說道:“姐夫自然厲害。老早之前他就結識了很多領導,關鍵還是他自身實力過硬。厲害的人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嶄露頭角!”
梁拉娣聽後,瘋狂點頭。她如今已是八級焊工,在廠裡頗受敬重。在技術中心還好,可每次去食堂吃飯或者上下班的時候,很多人看到她都會客客氣氣地打招呼,還尊稱她為梁師傅。這可是梁拉娣以前從未有過的待遇。她心裡清楚,自己能有如今的成就,全是李平安的功勞。若不是師傅,她現在估計還四處碰壁,連份工作都找不到。
儘管坐了一個多小時的車,而且此時的車遠沒有後世的車那麼舒適,但車裡的人絲毫沒有難受的感覺,反而隱隱透著一股興奮。畢竟,等會兒要做的事情,說不定會創造一項歷史。而且,在當時,坐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很多人一輩子都沒坐過小汽車呢!就這經歷,說出去都能讓不少人羨慕不已。
車抵達了西郊。很快,在一片空曠之地,眾人進入了一處兵營。這裡位於西山山腳下,是一處駐兵軍營,而坦克研究所的實驗靶場就設立在此處。這裡設有研究所的一個辦事點,平時研究所的設計實驗都會送到這裡。來之前,研究所已經和這邊取得了聯絡,這邊也做好了相關準備。
車停穩後,車上的人陸續下車。那輛載著坦克炮的卡車也在一個混凝土澆築的平臺前停下,旁邊的吊機迅速將坦克炮從車上吊了下來。
此時此刻,研究所的趙所長正站在一旁全神貫注地指揮著現場作業。作為研究所的負責人,此次的工作自然由他主持大局。只見他在指揮吊車吊裝坦克炮時,神情比李平安還要謹慎,彷彿面前的坦克炮是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生怕它有絲毫的磕碰。
“大家小心點,注意纜繩,千萬別掛到零件。”趙所長提高音量,大聲提醒著工作人員。
“看好地腳,一定要對準了。”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吊車下的坦克炮,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數三、二、一,然後再往下放,都聽清楚了嗎!”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大家的耳朵裡。
“三!” “二!” “一!” “……”
“好了,地腳都對上了吧。”趙所長平復了一下情緒,接著說道,“大家好好檢查一下,看看安裝有沒有甚麼問題。”他小心翼翼地指揮著,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到位,生怕出現任何差錯。
在吊裝的過程中,梁拉娣等從軋鋼廠一同前來的人也紛紛上前幫忙。他們動作熟練,配合默契,為吊裝工作的順利進行貢獻著自己的力量。
吊裝完成後,幾人又按照之前李平安所叮囑的,對安裝情況進行了嚴格細緻的檢查。李平安曾多次強調,做事情一定要嚴謹,不能因為感覺沒問題就忽視了檢查這一重要環節。軋鋼廠的這幾個人都把他的話牢記在心,檢查時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與此同時,研究所的工作人員正在測試軌道的兩邊安裝各種裝置。這些裝置都是用於檢測坦克炮效能的輔助裝置,有測量速度的儀器,它可以精準地記錄下炮彈射出的瞬間速度;有測量聲音的裝置,能夠捕捉到炮彈發射時發出的各種聲響;還有用於錄影捕捉彈道的裝置,透過它可以清晰地看到炮彈在空中飛行的軌跡;另外,還有測量震動的儀器,用來檢測坦克炮發射時產生的震動情況。雖然這些裝置相對來說比較簡陋,但在國內,這已經是目前最為全面的檢測方式了。
周部長和張虎將軍等人對這些檢測裝置並不瞭解,只能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周部長對研究所的人還算熟悉,但對於軋鋼廠的情況卻知之甚少。原本,當他看到軋鋼廠來了兩個十幾歲的少男少女時,還以為是李平安帶過來學習的新手。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兩人一上手,動作十分麻利,操作熟練得就像是工作多年的老師傅。
周部長不禁感到十分驚訝,他對李平安說道:“李廠長,你們軋鋼廠還真是人才濟濟啊。這麼年輕的兩個人,技術竟然如此嫻熟,真是太難得了。”
李平安只是微微一笑,沒有過多地解釋。這時,站在旁邊的張二龍主動上前介紹道:“周部長,你可能還不知道,這兩個人都是師傅教出來的。那個秦高陽是我師叔,也就是我師傅的小舅子,他可是廠裡的八級車工。另外那個女生叫梁拉娣,是我師傅前不久收的徒弟,才學了沒多久,現在已經是廠裡唯一的八級焊工了。”
聽到張二龍的介紹,周圍那些原本不瞭解情況的人都一臉震撼地看向李平安。大家怎麼也沒想到,這兩個看似平凡的年輕人竟然如此厲害,而且還都是李平安教匯出來的,這就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要知道,八級工可是實力的象徵,在任何一個工廠裡,八級工都被當作寶貝一樣珍惜。如今,這兩個年輕人如此年輕就已經達到了八級工的水平,旁邊的人紛紛發出感慨。
周部長看了看張二龍,突然笑著說:“別說那兩位八級工了,二龍你小子同樣也不簡單啊。聽說你在戰場上非常英勇,直接摸到敵人的老巢去了,根本不用全身而退,直接就把人家搗毀了。你這身手,在年輕人中可是獨一份啊。你今年才十五歲吧!”
聽到周部長的誇獎,張二龍難得地臉紅了,他不好意思地說道:“周部長,你就別拿我打趣了。就我這實力,還稱不上年輕人中第一人呢,我比我師妹差遠了。她比我還小几個月,我一直都不是她的對手。我師傅都說了,我這輩子想要超過我師妹是沒希望了。”
“啊?”周部長原本以為張二龍是在謙虛客套,但轉頭看了看李平安的神態,便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還有這樣的奇人?”周部長不禁感到有些無語。比張二龍還小,那都只能算是小孩子啊。他看著張二龍,又想到他口中的小師妹,再看看不遠處忙碌的秦高陽和梁拉娣,忍不住感嘆道:“這簡直就是一支小怪物軍團啊!”
就在大家還在感慨的時候,一輛車緩緩地開進了場地。車子停在近前,從車上下來了幾個人。讓人意外的是,竟然是一機部的商部長帶著人來了。
商部長剛走到近前,就笑著說道:“老周,你這進行實彈測試,也不叫我過來看看。怎麼樣,一切還順利吧!”雖然一機部主要主管民用機械、船舶和通訊,但和二機部是兄弟單位。更何況李平安是軋鋼廠的人,而軋鋼廠歸一機部管轄。說起來,李平安也算是一機部的一員。儘管軋鋼廠順帶研發坦克炮,但目前廠裡的主要方向終歸還是挖掘機生產線的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