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55年這個時間點,如今的工業部確切來講,應稱作第一工業部。彼時,八機共存的時代尚未到來,工業部旗下僅有第一機械工業部與第二機械工業部。第一機械工業部主要掌管民用機械、電信以及船舶領域;第二機械工業部則主管兵器、坦克以及航空工業。而商部長,正是第一機械工業部的主管領導。
此刻,一臺挖掘機所承載的意義極其重大,關於建廠的事宜得慎重斟酌。畢竟挖掘機並非普通物件,倘若真要建廠生產,像液壓機、發動機這類複雜配件,均具備單獨設廠製造的條件。全部實現自主生產的話,估摸得一座容納幾萬人的大廠才能夠滿足供應需求,這也著實讓商部長犯了難。
前兩年,第一重工宣告成立,然而截至目前,還未推出甚麼拿得出手的產品。但當下這款挖掘機,已然具備了絕對的競爭優勢。就在商部長為此猶豫不決時,一旁的李平安開口說道:“商部長,咱們軋鋼廠自成立至今,一直缺乏拳頭產品。正巧這款挖掘機是個不錯的專案,以軋鋼廠現有的規模,設立相應的生產線,其實是非常妥當的。”
商部長自然明白李平安的意圖。不過,作為工業部部長,他需要從多方面進行統籌考量,還得進一步詳細規劃與安排。所以此時,商部長無法給出明確的答覆。但他還是讓李平安放寬心,若要建立挖掘機生產專案,在條件相當的情況下,肯定優先考慮紅星軋鋼廠。畢竟李平安已展現出非凡的才能,商部長在思索相關問題時,必然會綜合參考李平安的個人意見,何況初期生產肯定還得依賴李平安提供技術支援與指導,換作其他人還真難以勝任,由此可見李平安的影響力之大。
其實,李平安本人倒也不太執著於此。他已經盡力爭取過了,要是能將挖掘機專案落地在軋鋼廠,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當然,即便該專案最終花落別家,或者單獨成立一個工廠,也並非沒有可能。
然而,就在短短几天后,商部長便率領一隊人朝著軋鋼廠趕來。楊廠長得到訊息時,商部長一行已在途中,這讓楊忠國頓時一陣手忙腳亂。畢竟前不久,工業部才剛前來視察過,他實在不確定此次工業部眾人前來的目的究竟是甚麼。思來想去,楊忠國預感這件事肯定與李平安脫不了干係,不然也不至於一下子來這麼多人。於是,楊忠國趕忙派人前往技術中心尋找李平安,邀請他一同到廠門口迎接領導。在前往廠口的途中,楊忠國不禁暗自感慨,起初他確實有些慌亂,但此刻,他已然大致明白,商部長此次前來,大機率是為了那挖掘機的事,而這一切的源頭又是李平安。楊忠國心裡難免泛起一絲酸意,上一次工業部來人,是因為伊蓮娜採購電風扇一事,那次就讓李平安出盡了風頭,沒想到這次又是如此。
很快,工業部的人抵達了軋鋼廠。此次前來的人數不少,還是乘小車一同前來,約莫有七八人。瞧他們行色匆匆的模樣,似乎已經做出了某些決定,只是前來宣佈而已。
在軋鋼廠的會議室裡,工業部的人員與軋鋼廠的領導悉數到場。商部長環視一圈後,徑直切入正題:“咱們就不兜圈子了。今天大夥齊聚於此,是有重要之事要宣佈。先前,工業部決定在咱們紅星軋鋼廠設立科研技術中心,經過李平安同志及其團隊齊心協作、共同努力,成功研發出了液壓式反斗履帶挖掘機。這一成果得到了上級領導的高度關注與認可。經進一步研究決定,在咱們紅星軋鋼廠設立第二重型工業裝置廠,其主要業務方向為挖掘機的製造、改進以及技術升級。”
聽聞此言,楊忠國瞬間愣住了。他原本還在猜測會發生甚麼事,壓根沒想到竟會有這般好事降臨。他滿臉詫異,不禁望向李平安。他心裡明白,這件事李平安想必早就知曉,可居然從未在他面前提及半個字,這沉得住氣的功夫,還真是令人佩服。換作別人,若是碰到這樣的機會,估計早就四處吹噓開了。要知道,“第二重工”這個名號,可不單單只是一個稱謂,它代表著上級對此事的重視程度,絕對是相當高的級別。
就在楊廠長思緒紛飛、胡思亂想之時,商部長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第二重工隸屬於軋鋼廠名下。這一回,我就不再拐彎抹角了,直接點名,由李平安同志擔任第二重工的總技術工程師。”
說到此處,商部長忽然微微轉頭,目光投向面色平靜如水的李平安,親切地喚道:“平安同志,鑑於你此次設計的挖掘機具有非凡的重要性,以及你在這次研發過程中扮演的不可替代、舉足輕重的作用。我們工業部經過深入研究你做出的這一突出貢獻,又參考了你過往輝煌的履歷,最終決定破格將你晉升為三級工程師,也就是高階工程師。如此一來,你便能享受特殊津貼。”
聽聞這話,李平安的臉上不禁露出詫異之色。此前他因不在廠裡,所以僅評上五級工程師。要知道,四級及以上工程師職稱,那可是透過特殊評定才能獲得,且通常是在特種裝置廠裡。一般規模達萬人的工廠,壓根就沒有那麼高的評定等級。實際上,五級工程師已然相當出色了,別的先不說,單單在待遇方面,已然與11級幹部不相上下。而現在,他在來到軋鋼廠之前就成績斐然,再加上這次成功研發出挖掘機,種種突出表現加在一起,這才促成了此次他被破格提升至三級工程師。
如今整個四九城,三級及以上工程師數量寥寥無幾。那些知名的科學家,多數也都僅擁有工程師頭銜而已。一級工程師乃總工,整個全國也找不出幾個;二級工程師則為副總工,那同樣屬於極高的級別。再往下,便是三級工程師,也就是平常所說的高階工程師。在當時,這些職稱等級劃分極為嚴格、界限分明,並不像後世那般容易晉升。就這三級工程師,整個工業部也不過僅有幾位而已。
此刻,商部長剛一公佈這一訊息,旁邊的人不由自主地紛紛鼓起掌來。一旁的楊忠國見狀,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羨慕之情。他自己雖然也評上了工程師,可僅僅只是七級,連之前的李平安都比不上。至於三級工程師,他連想都不敢想。不過,此時楊忠國的內心充滿了激動之情。畢竟第二重工掛靠在廠裡,而且廠裡還有一位三級工程師,不論對哪個廠而言,這都是無上的榮譽。他哪怕甚麼都不做,彷彿也能借著這份榮光青雲直上呢。
隨後會議結束,工業部的眾人前往技術中心視察,剛好可以瞧瞧現在科研技術中心的建設進展如何。然而,他們剛一踏入科技中心車間,便瞧見一個奇特的裝置,確切地說,是一臺造型獨特的機器。機器旁邊立著一個支架,支架上方有一個類似籠子的滾筒。滾筒兩邊各有一塊圓盤,直徑大小約莫和洋瓷盆差不多。在這兩塊圓盤之間,均勻散佈著十幾根如手腕粗細的木頭,這些木頭沿著圓盤的外圍分佈,將兩個圓盤穩穩連線起來,每根木棍大概有兩米左右的長度,整個組合起來形似一個大大的籠子。而在木棍朝外的一側,每隔約十厘米的地方,便有一塊豎立的金屬鐵片。這些鐵片沿著圓周方向,嚴絲合縫地固定在木棍上,宛如一把把梳子,並且每根木棍上的“齒”都是交錯排列的。在滾筒的一側,還連線著一臺電機。
幾人圍繞著這臺古怪的機器,裡裡外外仔細看了一圈,卻依舊沒弄明白它到底是作何用處。商部長不禁滿心好奇,開口詢問道:“平安同志,這個機器看上去相當新奇,我以前從未見過。它到底是用來做甚麼的呀?難道又是你新發明的甚麼神奇玩意兒?”
李平安見眾人對這機器頗感興趣,便抬手招了招,喚來秦高陽,對他說道:“給大家演示一下它的用法。”
秦高陽見這麼多領導在場,顯得有些拘謹,趕忙在一旁將機器穩穩固定好,接著開啟電機。頃刻間,電機便帶動那個滾筒瘋狂地旋轉起來。李平安在一旁介紹道:“這個機器,我想可以稱它為脫粒機。眼瞅著就要到秋收時節了,現在農村在給水稻脫粒的時候困難重重,很多還在沿用最原始的方法,把水稻曬乾之後,在石頭上摔打脫粒。有了這臺機器,脫粒效率就能大大提高。”說著,李平安走到機器擋板後面,抬手在上方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