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熾熱的陽光灑滿街道。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紛紛來到這家便民食堂。只見秦淮茹與李平安一邊熱烈交談,一邊邁著輕快的步伐朝食堂走來。
兩人走進食堂,裡面已是人頭攢動。大部分是附近的商戶,還有不少周邊的住民,他們中有許多都是小酒館的常客。眾人一瞧見李平安,臉上立刻綻出笑容,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不過,當目光落在與李平安態度親暱的秦淮茹身上時,不少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陳玉梅一眼便看到了秦淮茹,驚訝得不禁提高了音量:“淮茹,你怎麼來這兒啦?今天中午是專門來找小李主任的?”陳玉梅清楚秦淮茹在紅星街道辦上班,此刻見她和李平安一同現身,著實有些意外。
旁邊還有其他認識秦淮茹的人。當初李平安和秦淮茹結婚時,不少商戶老闆都去參加了婚禮,且這兩年秦淮茹也來過小酒館,因此很多人都知道秦淮茹是李平安的物件,如今見他倆一道出現,都忍不住心生好奇。
另一邊,範金友正排著隊等著打飯,聽聞眾人好奇的議論,心中暗喜,覺得這正是自己表現的絕佳機會。他連忙扯著嗓子大聲說道:“大家別瞎猜啦!想必你們還不清楚我們街道辦發生的事兒。跟你們說啊,以後咱們街道辦,就沒有小李主任這稱呼咯。原來的李主任因工作成績出色,調去區裡上班了。而咱們之前的李副主任,如今可是名副其實的李主任啦,還有秦淮茹同志,以後就是咱們街道辦的副主任,大家歡迎!”說罷,他率先鼓起掌來,“啪啪啪啪……”
範金友本就是個愛拍馬屁之人,此時借介紹之事又好好拍了李平安一通馬屁。他心裡明白,李平安和秦淮茹當著眾人的面肯定不便說明情況,這可就正好給了他表現的機會。
聽到範金友的話,周圍的人都露出驚訝之色,尤其是那些知曉李平安和秦淮茹關係的人,得知秦淮茹也來到前門街道辦,不禁在心裡暗自琢磨起來。不過,驚訝歸驚訝,飯還是得吃的。
這時,大家發現今天中午的菜似乎與前兩天大不相同。菜品不僅外觀色澤誘人,讓人眼前一亮,而且那撲鼻的香味更是濃郁了許多。排隊打飯的人望著餐盤中的菜,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而打好飯菜嘗過的人,更是忍不住驚呼:“今天這菜,咋這麼好吃?難道是換廚師了!對了,之前做飯的好像是那個姓馬的吧。今天這菜,味道簡直絕了!要是以後都能保持這口味,以後就都在這兒吃啦!嚐了這味道,價格還不貴,誰還願意吃家裡婆娘做的飯啊,現在想想,那簡直難以下嚥!”
聽到飯桌上不斷傳來誇讚聲,何玉梅看了眼不遠處的陳玉梅,忍不住向大家說道:“確實換廚師了。前兩天是馬師傅做的,今天這飯菜是陳玉梅做的。大家對今天中午的飯菜還滿意不?”
立刻有人高聲回應:“滿意,太滿意了!就這口味,真的絕了。明明是大鍋菜,卻做出了小炒的感覺。我覺得啊,陳師傅這手藝,比起那些大飯店的大廚也絲毫不遜色,在這兒做食堂飯菜,真是有點屈才了。”旁邊的人紛紛點頭贊同。
還有人瞧見陳玉梅正默默打飯,忍不住將她與之前的馬連生作比較:“還是咱們小酒館的老人靠譜。瞧瞧陳姐,之前小酒館那些可口的小菜,聽說就是她做的,每天都認真幹活,從不抱怨。現在便民食堂開了,做大菜依舊遊刃有餘,這廚藝真不是蓋的。就算去大飯店,肯定也是被爭搶的人才。可人家在這兒,依舊低調做事。哪像之前那個姓馬的,廚藝不咋地,架子卻擺得比天還大,在大家面前裝模作樣的。都是為人民服務,他有甚麼好囂張的!”
這人的話引發了一陣共鳴,大家紛紛附和:“沒錯,就是這個理。兄弟你說得太對了!”
而孔玉琴她們三人聽到這些議論,只能尷尬地低下頭,一聲不吭。此刻聽著大家的數落,她們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臊得慌。
看到馬連生不在場,有人不緊不慢地說道:“那個馬連生之前確實太張狂了。不過那時候李主任不常來店裡,估計也不清楚情況。李主任一來,哪還能容他在這兒囂張?肯定得讓這種人趕緊走人啊。”
旁邊,秦淮茹靜靜地坐在李平安身旁,聽著周圍人此起彼伏的議論,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驕傲的笑容。以前她鮮少來這兒,對這邊的情況不太熟悉。來到這裡後,她深切感受到李平安在此地的威信極高,許多人對他的認同是發自內心的。聽著大家對李平安的稱讚,秦淮茹怎能不感到一絲得意呢!
……
南鑼鼓巷,那一片古樸的四合院錯落其間。每日,在軋鋼廠下班的鈴聲響起後,大夥便如歸巢的鳥兒般,紛紛回到這個充滿人間煙火氣的院子,瞬間,院子裡熱鬧非凡,歡聲笑語交織。
而今兒個,從軋鋼廠回來的人們,那股子開心勁格外明顯。好幾戶人家都忍不住去買了些肉回來,像是要準備一場熱熱鬧鬧的慶祝。閆埠貴在自家前院,瞧見傻柱手裡也拎著塊肉回來,不禁好奇又驚奇地問道:“傻柱,我聽說你們廠改成國營的啦?這事到底是真是假呀?真改了?”
傻柱滿臉透著得意之色,此前他們不過是私人工廠的工人,可今兒個運氣一來,就如同鯉魚躍龍門,搖身一變,成了國營廠的工人。傻柱滿臉得意地回應:“閆老師,您這訊息可真靈通啊!沒想到今兒剛發生的事兒,您這兒就知道了。沒錯,以後啊,再也沒有紅星機械廠咯,只有紅星軋鋼廠。這下,我們都是國營廠職工啦!”
聽聞此話,院子裡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神色,同時也都為這些人的好運氣而感到驚訝。難怪今天院子裡好幾家人都這麼開心,心想咋就被他們撞上這等好事呢。
正說著,許大茂大搖大擺從外面進來了,關鍵是,他還推著一輛嶄新鋥亮的腳踏車,臉上那得意的笑容都快溢位來了。此時大傢伙正都聚在前院,瞧見許大茂推著車回來,一個個好奇得不得了。
在這院子裡,傻柱和許大茂向來不對付。傻柱瞧見許大茂竟買了腳踏車,而且這小子還沒個正經工作呢,心裡頓時酸溜溜地嚷道:“許大茂你這傢伙,居然買車了?連工作都沒有,你可別把你爸媽給你存的娶媳婦錢都給胡亂花光咯!”
許大茂聽到這話,就像是看著個不懂事的傻子一般,不屑地白了傻柱一眼。眼瞅著周圍人都對自己的車投來好奇的目光,許大茂更來勁兒了。他美滋滋地將車子在院子裡支穩,讓大傢伙都瞧個真切。然後對著傻柱得意洋洋地說:“傻柱,就知道你這小子在眼紅我。告訴你,我這車可不是自己買的,一分錢沒花,你知道咋來的不?”
“沒花錢?”旁邊的人都一臉狐疑地看向許大茂。本來許大茂還想再吊吊大家的胃口,可他自己實在憋不住了,張嘴就說道:“傻柱你還矇在鼓裡吧,以後啊,哥們兒我就和你成同事啦!今天軋鋼廠不是剛改成國營嘛,廠也開始擴大規模,宣傳科就準備成立一個放映組,說是為了豐富大家的業餘生活,找機會給大傢伙放放電影啥的,所以就有了這個放映組。哥們兒我呀,正是這放映組的成員。以後,我也是軋鋼廠正兒八經的員工咯!這車就是宣傳科配發的呢。畢竟那放映裝置可精貴得很,以後不光咱們軋鋼廠,要是其他兄弟單位有需要,還得去他們廠裡放映。沒辦法,這放映員可是稀缺人才,不好找呀。東旭,海燕,以後要是有放電影的好事兒,我指定給你倆留前排好位置,傻柱,你就別指望咯。除非你叫我一聲哥,那我還能考慮考慮。”
許大茂那得意勁兒簡直沒法形容,要知道,這放映員工作每月工資可有三十六塊五毛呢。
聽到這話,傻柱忍不住狠狠白了許大茂一眼。賈東旭和黃海燕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畢竟許大茂之前評上放映員時,就在院子裡顯擺過工資,大家都曉得他這待遇。
傻柱心裡頭可真不是滋味兒,想想自己剛開始上班,工資就和自己扛了這麼久一樣多,還不用像自己之前那樣當學徒。
而賈東旭,更是鬱悶到了極點。原本,在院子裡的年輕人當中,他可是第一個參加工作的,那時候,他別提多風光了。雖說他這份工作是接了他老子的班,但不管怎麼講,也是能自己掙錢拿工資了。那時候,許大茂還在外頭遊手好閒地瞎混,傻柱呢,還在他師傅那兒老老實實當學徒,一分工資都沒有。在這年輕一輩裡,就屬他混得最好。
可如今呢,不光傻柱工資比他高,就連許大茂這個二流子也上班了,而且工資也比他高。關鍵是,這倆傢伙的工作,一個是人人羨慕的炊事員,另一個更是讓人眼紅的放映員。剛才不都看到了嘛,院子裡那些人聽許大茂說以後放電影給留好位置,眼睛都瞪直了。再瞧瞧自己,不過是個普通的一級工,一個月工資才二十八塊錢。賈東旭越想越鬱悶,忍不住埋怨起易忠海來,要不是易忠海非得收他當徒弟,還說甚麼工人工作穩定,說不定自己乾點別的,現在工資早就不止這些了。
易忠海也在院子裡,此刻他也感受到了賈東旭那滿滿的怨念。易忠海心裡頭大概猜到賈東旭在想啥,也覺得自己忒冤枉,忍不住嘀咕道:“這小子,真是個白眼狼。自己學藝不精,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工人工資就低?哼!”說罷,易忠海冷哼一聲,轉身便回中院去了。
前門大街上,燈火闌珊。李平安剛從小酒館出來,正打算打道回府,腳步才邁開,卻突然被陳雪茹攔住了去路。
“平安。”陳雪茹的聲音傳來。
“走,有個人想見你。”她接著說道,口吻帶著幾分神秘。
“我帶你過去。”話落,也不等李平安回應,陳雪茹直接拉住他的手臂,朝著后街方向走去。
李平安頓時一臉驚訝,陳雪茹這不聲不響的,也沒說要去哪裡,就這麼一股腦帶著他一路向前走。他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倒想要看看,陳雪茹到底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出乎李平安意料的是,陳雪茹拉著他,徑直朝著她之前的那座小洋樓而去。陳雪茹雖如今住在荷花巷的院子裡,但這座小洋樓於她而言也頗為珍視,她會定期安排人過來打掃,絕不讓裡面佈滿灰塵顯得破敗荒涼。偶爾閒暇時,她也會來這兒靜靜呆上一會兒。
此刻,陳雪茹拉著李平安急切地走向小洋樓。李平安不由暗自揣測,最近這段日子,自己因為害怕傷到孩子,一直處於所謂的賢者模式,莫不是陳雪茹憋不住了,所以才找這麼個理由把他領到這兒,難道是想“逆推”自己?
然而,當他們走到陳雪茹房子附近時,李平安眼神瞬間一挑。隱隱約約,他聽到房子裡傳來有些沉重又夾雜著急促的呼吸聲,聽這動靜,李平安猜測,房子裡應該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