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製作的,皆是勁道十足的硬弓。
張二龍年紀雖小,卻已然達到暗勁級別,臂力超乎常人,遠超普通成年人,開弓射箭對他而言並非難事。然而,其箭術的準頭稍欠火候,射出的箭矢僅是從母豬身軀穿過,瞬間飆起一朵刺目的血花,可惜並未射中要害之處。野豬仍保有行動能力,感受到劇痛後,即刻便要逃竄。
張二龍瞧見弓箭命中,可野豬竟還妄圖逃脫,當即扔下手中弓箭,撒開雙腿,如疾風般迅猛追去。青竹也緊隨其後,緊緊相隨。這段時日,青竹跟著李平安勤練拳法,不過僅習得了樁功,尚處於打基礎的階段,全然沒有實戰經驗。此刻的她,僅僅是動作更為靈活些,力氣增長並不顯著,因此不敢貿貿然衝上前去,只是小心翼翼地圍繞在張二龍與母豬周遭。
眨眼間,張二龍已如閃電般衝到母豬身旁,猛地伸出手,緊接著便是一拳,直直朝著母豬的腦門轟去。這一拳蘊含著千鈞之力,若砸在人的頭頂,定能瞬間將顱骨擊碎。只是張二龍從未與野豬交過手,並不知曉野豬的特性。當這一拳實實在在砸到野豬頭頂時,那如鐵板般堅硬的觸感,讓他頓感不妙。
果不其然,儘管剛才的一拳似鐵錘砸落,但野豬並未被制服趴下,反而激發出它的兇猛獸性,怒吼著一頭向張二龍頂去。原來,野豬常年穿梭於樹林與灌木叢間,每逢夏日,總愛在樹上磨蹭,樹上的樹脂便會沾染到它的鬃毛之上,再裹上土塊、碎石與枯樹枝,久而久之,便在野豬身上形成了一層厚實的防護,猶如堅固的鎧甲。而且,野豬的年歲越大,這層“鎧甲”越發厚實。眼前這頭野豬少說也有三四年,身上的這層“鎧甲”堅固非常,普通的小口徑物件,根本無法穿透。
張二龍著實大意了,被野豬奮力一拱,他趕忙在野豬頭頂一摁,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堪堪躲過野豬的攻擊範圍。野豬仰頭四處搜尋敵人,身上中的那一箭,以及腦袋上捱揍的一拳,使其憤怒值徹底拉滿,一心只想給竟敢對自己下手的傢伙好好“上一課”。
就在此時,一旁的青竹瞅準時機,見野豬抬頭的瞬間,迅速從樹後現身,手中緊握著一支短矛,如矯捷的獵豹般一個健步衝上前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短矛朝著野豬耳根扎去。耳根,那是野豬最為脆弱的部位,且毫無鎧甲防護。只是青竹力氣終究有限,這一下,短矛僅僅扎進去十多公分,便被野豬骨頭卡住。不過在得手的瞬間,青竹果斷撒手,敏捷地跳開。
這一擊,對野豬而言可謂致命。那頭野豬帶著一米多長的短矛,仍妄圖逃竄,卻已是有心無力。剛跑出兩步,便腳步踉蹌,“噗通”一聲摔倒在地,四肢在地上蹬了幾下,便再也沒了動靜。這緊張刺激的場面,讓張二龍與青竹兩人皆是大汗淋漓。雖說方才只是短暫的瞬間出手,可消耗的體力與精神卻無比巨大。
看到野豬不再動彈,李平安從一旁現身。張二龍瞧見李平安後,臉上不禁泛起一抹羞赧之色,默默佇立,等待著李平安的批評。
李平安嚴肅問道:“知道錯了沒?”
張二龍略帶愧疚地說道:“知道了,是我太大意了。本來本可輕易拿下這頭野豬,可我偏要逞強,沒選擇穩妥的方法,差點就被這野豬給傷到。”
李平安冷哼一聲:“知道就好。你小小年紀便達到暗勁,著實罕見。不過這種事,活著的時候是罕見,倘若因此丟了性命,那可就成了別人口中的‘傳奇’。日後大家回想起來,說不定會惋惜地說:那小子小時候前途無量,怎奈腦子不靈光,因為麻痺大意,竟被一頭野豬給掀翻,實在可惜!”
聽聞李平安這番話語,張二龍慚愧地低下了頭。心中暗忖,自己好歹也曾在戰場上歷練過,竟差點在一頭畜生面前栽了跟頭,這無疑是個巨大的失誤。
李平安接著說道:“看來你確已認識到自身錯誤。此次,是青竹贏了,她的做法很明智,懂得伺機而動、量力而行。這便是給你的懲罰。”說著,李平安將一隻五六十斤重的小野豬扔給張二龍。方才張二龍一箭射出,母豬悽慘嚎叫,驚得野豬群四處逃竄,好在李平安眼疾手快,摁住了一頭小野豬。此刻,李平安把野豬扔給張二龍,吩咐道:“現在給你加點負重練習。回去的路上,你得抱著這頭小野豬,既不能將它弄死,也不許在地上驅趕。”
張二龍面露難色,可終究還是將小野豬抱了起來。這一抱才發覺,此事絕非易事。以他的力量,抱起五六十斤的物件本不在話下,可這小野豬活蹦亂跳,被抱起後便不停掙扎,全身圓滾滾的,四隻蹄子還胡亂蹬踹。張二龍既要抓穩它的蹄子,又得提防它張嘴咬人,一時間手忙腳亂。不多時,張二龍頭頂便佈滿汗珠。
一旁的青竹瞧見這一幕,頓覺滑稽不已,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後,李平安拎起那頭母豬,帶上其他獵物,三人一同下山而去。
回去的途中,依舊是李平安騎車,青竹與張二龍奔跑。只是此番,張二龍懷裡還抱著一頭不停掙扎的野豬,顯得格外艱辛。好不容易,車到了城裡,此時張二龍這小子的衣服都快被汗水溼透了。
李平安伸手扭斷小野豬的脖子,說道:“戰利品分配。你們自行拿著獵物回去吧。二龍,這頭小野豬歸你,好歹是你一路帶回來的。”
南鑼鼓巷,一座古韻盎然的四合院中,再一次召開了全員大會。
臨近春節,這幾日雪花紛飛,一場接一場地灑落人間。好不容易盼到天氣稍有好轉,恰逢週末,院子裡的大部分人都在。易忠海瞅準這個時機,召集眾人齊聚一堂。
易忠海神色嚴肅,目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開口說道:“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吶。防火、防盜,眼瞅著沒幾天就過年了,這些事我也不用多囉嗦。但我得說,大家的積極性還不夠啊,咱們都是這院子裡的一份子,得積極參與院子裡的活動。”
這幾天,易忠海過得分外愜意。前些日子,他在院子裡可沒少被李平安那傢伙頂撞。不過這段時間,李平安不知去了何處,不在院子裡。易忠海憑藉著他那副自詡道德天尊的做派,慢慢地又讓眾人對他重拾信任。眾人看向他時那充滿信服的眼神,讓易忠海不禁有些志得意滿。
他接著說道:“年關將近,大家各自家裡想必都已經進行了大掃除。但咱們院子裡的衛生,也得好好搞一搞。稍後,就由咱們的二大爺劉海中,給大家分配一下各自負責的區域。回頭吶,街道辦的同志會來視察,這一點,咱們可千萬不能丟分。”
易忠海一番滔滔不絕的講述,臨近結束時,不經意間瞥到了人群中的陳玉梅。他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另外,還有件事要提醒大家注意,千萬別被一些居心叵測的人給蠱惑了。陳玉梅,這件事我可要指名道姓地批評你。本來青竹上學上得好好的,你竟然讓她退學,跟著李平安去瞎混。你要知道,這是對青竹這孩子極不負責的行為。青竹她年紀還小,對事情的判斷還沒有清晰的認知。你作為家長,得好好幫孩子把把關,可不能被人矇騙,耽誤了孩子的大好前程。”
陳玉梅萬沒想到,易忠海會在這公開場合提出這件事。她心裡明白,易忠海對李平安心懷成見,這分明是在刻意針對自己。然而,此時的陳玉梅已非往昔那般任人拿捏的柔弱女子。她聽完易忠海的話,不禁皺起眉頭,回應道:“一大爺,您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青竹上不上學,那是我們自家的事兒。何況,這院子裡不上學的孩子多了去了,您也沒必要專門針對我們家吧。”
易忠海微微皺眉,原本他以為自己這般訓斥,陳玉梅會乖乖認錯。沒想到她竟然敢公然反駁,心中不免有些惱怒。易忠海提高音量說道:“別人不上學,那是各自家裡確實存在一些客觀原因。可你家青竹呢,這明顯是受到他人蠱惑,性質完全不同。你也別不服氣,本來這種事我都不願多費口舌,但大家都住在一個院子裡,我這也是為了青竹的前途著想,不想她被人給矇在鼓裡。”
兩人這一番你來我往的討論,瞬間引得院子裡其他人也紛紛參與其中。大部分人還是站在易忠海這邊,都覺得青竹年紀尚小,遇到這種關乎前途的大事,陳玉梅確實應該幫孩子拿主意。雖說秦淮茹幫陳玉梅找了份工作,可也不能拿自己閨女的前途開玩笑,畢竟這可是影響青竹一輩子的大事啊。
對於此事,劉海中並未發表甚麼看法。因為他家的情況,除了劉光奇讀完了初中,劉光天也僅僅上到初小便輟學了,而且還是他這個當爹的不讓上的。所以,劉海中可不想捲入這個話題,生怕等會兒話題扯到自己身上,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閆埠貴站在一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聽得一清二楚,心裡明白易忠海這就是在借題發揮,針對李平安。其他人並不知曉李平安的真實身份,支援易忠海的想法倒也正常。要是他們知道李平安的真實底細,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在閆埠貴看來,這對青竹來說說不定還是天大的好事呢,他自己都羨慕青竹能有這樣的機會,只可惜求而不得。
想到這兒,閆埠貴轉頭對易忠海說道:“老易啊,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陳玉梅說得在理,這種事,說到底還是人家的私事,咱們外人不便過多插手。”
看到劉海中和閆埠貴兩人都不站在自己這邊,易忠海明白自己的目的怕是難以達成了。他只得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說道:“我只是覺得青竹這樣白白浪費時間太可惜了。回頭你們要是後悔,可別怪我事先沒提醒你們。”
就在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正熱鬧的時候,青竹從外面回來了。只見她手中提著三隻肥碩的山雞和兩隻毛色鮮亮的野兔,看上去沉甸甸的。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心裡暗自琢磨,青竹這些東西是從哪兒來的?難道又是李平安送的?
陳玉梅也不禁皺眉問道:“青竹,你怎麼帶這麼多東西回來?這些東西,是你師傅讓你帶回來的嗎?咱們可不能隨便亂收別人的東西。”
青竹看到這麼多人聚在前院,還都緊緊盯著自己手中的獵物,卻沒有絲毫慌亂。她輕輕提了下手中的野兔,落落大方地說道:“媽,這不是師傅送的。今天師傅帶我和師兄去西山打獵了,這些都是我們的戰利品。我們每人都分了點兒。”
“啥?”聽到這話,院子裡的人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只見那野兔膘肥體壯,看上去至少有個七八斤重。除了兔肉能食用,兔子的皮毛要是剝下來,找人鞣製一下,做個圍巾或者手套甚麼的,那可再好不過了。要是拿出去賣,這麼大一隻野兔加上皮毛,少說也能賣個十多萬塊錢。再看那山雞,個頭也不小,一隻足有三四斤重,即便不太受市場歡迎,賣個三萬塊錢也是沒問題的。關鍵是,這些都是他們打獵得來的,簡直就是無本的買賣啊!
其他人聽完青竹的話,不禁露出豔羨的目光。心想,這還上啥學啊,就這一趟打獵,輕輕鬆鬆就給家裡帶來三十來萬的收入。然而,這還不算完。青竹把野兔和山雞放進屋裡後,又對陳玉梅說道:“媽,不光是山雞和野兔,外面門口還有一頭野豬呢。我等會兒去市場附近瞧瞧,看看有沒有人願意買野豬。”
眾人一聽,哪裡還坐得住,紛紛起身,一窩蜂地朝著院子外面跑去。
在院門口,眾人瞧見一個人正騎著一輛三輪車緩緩駛來,騎車的正是青竹,車上載著一個幫她送貨的“窩脖兒” 。三輪車的後座上,趴著一頭體型碩大的野豬,那壯碩身軀,著實引人注目。
自西山進城之後,三人便各自散去。青竹成功獲得到了這頭母豬,瞧上去,只怕足有三百斤重。眾人乍一看到這頭野豬,眼睛瞬間瞪得老大,彷彿兩顆銅鈴。
雖說此時天氣寒冷,野豬身上傷口的血早就凝固了,但那龐大的身姿與可怖猙獰的樣貌,還是讓大夥忍不住心中一顫。可再一想到這麼一頭極為罕見的野豬,此刻竟屬於青竹,眾人的眼神瞬間變得直勾勾的。
“這野豬怎麼著也得有兩百斤吧?”一個人忍不住出聲猜測。
“兩百斤?想甚麼呢,這豬明顯大了一圈,重量肯定翻番,就這體型,絕對有三百斤!”另一個人立刻反駁。
“三百斤?那要是賣出去,不得值好幾百萬?”又有人說道。
“那肯定的呀!”旁人附和著。
“雖說野豬肉比起家豬肉,腥味更重一些,可這玩意稀罕吶,價格肯定比家養的豬貴不少。”旁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不少人的眼神漸漸地發生了變化,畢竟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大家都想著打些肉回去。過年即便不吃紅燒肉,那一頓豬肉餃子總是要吃的,要是能便宜買點野豬肉,這不相當於佔到便宜了嘛。
這時,直接有人開口喊道:“青竹。這麼大的野豬,你打算賣到哪兒去啊?一般人就算想買,也吃不下這麼大一頭豬吧。要不分開來賣,院子裡大傢伙各家買點,也能分擔一些。”
院子裡,易忠海看到大家紛紛圍了過去,正好奇發生了甚麼事兒,湊近一瞧,竟是圍著那頭野豬轉來轉去。看著眾人垂涎欲滴的模樣,他嘴角微抽,臉色有些難看。本來他還拿青竹沒上學的事兒說三道四,可眨眼間,青竹就帶回了這麼多獵物,這就像是狠狠地打了他一耳光。
易忠海見狀,心裡明白,要是阻止大家買肉,那可就把全院的人都得罪光了。眼珠一轉,他瞬間有了主意,趕忙擠到人群前面,衝著陳玉梅喊:“玉梅,難得青竹居然弄來這麼大一頭野豬。眼瞅著也要過年了,咱們都是一個院子裡的。要不,這肉便宜點賣給大家?反正這都是打獵帶回來的,又沒花錢。”
易忠海心裡打著如意算盤,可陳玉梅聽後卻有些猶豫。這時,青竹搶先說道:“還是算了吧。剛才我還沒進門就聽到了,易忠海對我家意見可大著呢。而且一開口,就說我這野豬也是沒花錢來的。要是我便宜賣給院子裡的人,回頭他要是去舉報,說我拿不要錢的東西賣給院子裡的人賺錢,這罪名我可擔待不起。所以,這野豬肉就不賣大家了。”
“啊?”聽到這話,眾人臉上瞬間浮現出失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