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嘛,骨子裡都透著那股子天真與執拗,執著起來就像小犟驢一般,大家對此也都見怪不怪了。
對於送這個人情,在李平安看來,真心覺得無關緊要。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透著機靈勁的那小子身上,開口說道:“教你東西呢,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只是拜師這事兒啊,就不要提啦。” 他稍稍頓了頓,目光中帶著審視:“我先教你一項站樁的功夫吧,且看你小子能不能掌握。”一邊說著,李平安微微皺眉,臉上的神情嚴肅起來,“要是你連這個都堅持不下來,學不會,那就明擺著說明你在練拳這方面沒甚麼天賦咯。”
緊接著,只見李平安沉穩地紮了個馬步,雙腳穩穩地如同生了根一般,膝蓋微微彎曲,胯部下沉,腹部微微收起,整個身姿挺拔且有力。他一邊規範著動作,一邊向那小子仔細講解:“這馬步啊,雙腳要與肩同寬,腳尖微微內扣,膝蓋的方向要和腳尖一致,下盤一定要穩,就像扎進土裡的樹根,這樣才能穩住重心。”那小子在旁邊聽得入神,趕忙有模有樣地跟著紮起馬步來。
可不一會兒,那小子就開始有些動搖,額頭上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雙腿也微微發抖。李平安見狀,說道:“好了,你回去之後再多多練習吧。這站樁可是拳法的基本功,要是連這個你都學不會,以後就別再提練拳這檔子事兒了。”
李二龍呢,儘管這會還沒學到甚麼厲害的招數,但依舊滿心歡喜,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連忙說道:“師傅,我回去肯定好好練習,絕不偷懶。等我把馬步練得紮實了,您再教我其他東西吧。”李平安聽了,擺擺手,面帶微笑道:“師傅就別叫啦,我叫李平安,你呀,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李哥也成。好了,基本功已經教給你了,回去好好練習吧!” 張二龍開開心心地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剛才跟在他身旁的幾個小孩子,滿臉都是羨慕之色,趕忙一窩蜂地跟著張二龍一塊兒走了。
等幾個孩子都遠去,金連長這才像卸下重擔一般,鬆了口氣,苦笑著對李平安說道:“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呀,也是被這孩子纏得沒辦法了。他是我老領導家的,要是我不出面幫忙說句話,真不知道他能鬧騰成甚麼樣呢。” 稍作停頓,金連長話鋒一轉:“對了,其實我看你拳法這麼厲害,收幾個徒弟傳授傳授也未嘗不可吧!”
李平安微微搖頭,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回憶,緩緩開口道:“我的拳法啊,是跟一個逃荒的老頭學的。我自己也才不過學了些皮毛而已,哪敢誤人子弟呀。而且收徒這種事,哪有這麼容易的……”李平安輕輕嘆了口氣,內心感慨萬千。如今這師徒衣缽傳承可不似後世,隨便交點錢就能喊聲師傅了事。這孩子家庭背景不簡單,自己更不能輕易答應做他師傅。畢竟這年頭,一旦收了徒弟,那可就意味著一份沉甸甸的責任啊。要是徒弟日後走上歧途,在外面打著師傅的旗號惹是生非,師傅的聲譽肯定會受到嚴重影響。
不過回想起剛才張二龍扎馬步的模樣,倒是有板有眼。說不定啊,這小子還真有練拳的天賦呢。不過天賦只是一方面,能不能堅持下來才是關鍵。練拳這件事,貴在堅持和吃苦。要是他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真能每天都堅持站樁,把樁功打紮實了,起碼也得半年以上的時間。倘若真能如此,自己的國術水平說不定也能跟著有所提升呢。要是到時候他家人出面,收個徒弟倒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金連長自然也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便沒再多說。之後,李平安和陳雪茹完成了筆錄。臨走時,陳雪茹想到今日前來的目的,便開口問金德標:“金連長,原本今天我們過來,是想著租這後面院子的。現在敵特已經被抓獲,我能不能把這院子買下來呢?”其實之前李平安給她的提議,陳雪茹一直放在心上,這會還在琢磨著要擴大店鋪規模的事兒,自然不想放過這個機會。
金德標沉思片刻,緩緩說道:“也不是沒有機會。白狼身份特殊,他的底細還得細細盤查。等把他的情況和同夥都調查清楚了,這院子肯定是要充公的。到時候你要是想買,去軍管會問問就行。”陳雪茹聽後,連連點頭,看來這事兒好像還有希望。
在往院子前走去的路上,陳雪茹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事,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僅僅是去後院逛了一圈,竟然就發生這麼大的事兒。此時,衚衕口還圍著不少人,他們對著那個院子指指點點,嘴裡不停地討論著剛才的事情,熱鬧非凡。看到陳雪茹走來,眾人像是找到了知情人,紛紛向她打聽詳情。畢竟大家都看出來,陳雪茹是這件事的親歷者。可這種事,剛剛金德標特意交代過,不能隨意亂說。於是陳雪茹巧妙地打岔,把話題引到別處,逐個圓了過去。
到了前門大街,陳雪茹看向李平安的眼神中,不自覺地透露出一絲怪異。剛才被嚇得慌了神,這會兒緩過勁來,她才察覺到李平安剛才的舉動似乎透著一點不尋常。這個男人,身上彷彿藏著不少謎團。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問道:“你真會功夫啊?”陳雪茹這話裡滿是疑惑與好奇。
李平安看了陳雪茹一眼,心裡想著這女人倒是挺機靈的,估計猜出了些甚麼,於是點頭說道:“你剛剛不都看到了嘛。怎麼,不會是剛才那場面,把你給嚇懵了吧!” “你才傻呢!”陳雪茹就是這麼個直爽的性格,一句話就成功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不過陳雪茹還是想到了一個問題,狐疑地說道:“看你剛才身手那麼厲害,上次抓那個搶劫的劫匪,你還差點受傷?你上次,不會是故意的吧!想吸引我的注意?”
李平安聽了一陣無語,暗暗想著這女人哪來的這般自信。可他總不能說自己是武學奇才,這短短兩天實力就突飛猛進吧!陳雪茹其實也只是打趣一下,並沒有多想。不過,她卻愈發覺得,這個男人似乎越來越優秀了。想著想著,她便拉著李平安回到自己店裡。
一進店,陳雪茹就已經開始考慮,到底要怎麼按照之前李平安說的那樣,給自己的布料店好好改造一番。這種關於店鋪裝修佈局的事,李平安還是很有發言權的。只見他在一旁滔滔不絕地講解起來,從店鋪整體風格規劃,到店內櫃檯要怎麼合理擺放等等,說得頭頭是道。陳雪茹聽得兩眼放光,彷彿已經看到了改造後店鋪煥然一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