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金紗。陳雪茹優雅地從車上下來,那姿態彷彿是從舊時光的畫卷中走出。雖說她正和幾位大姐熱絡地打著招呼,可那流轉的目光,卻似靈動的蝴蝶,不著痕跡地在周圍四處打量著。
此時的救助站里人頭攢動,熱鬧非凡。一有人瞧見有人送豬肉過來,瞬間如潮水般圍了上去,都好奇地張望這新鮮事兒。人群中,李平安並未往前面湊,只是安靜地站在不遠處。
如此,陳雪茹那急切搜尋的目光,自然沒能捕捉到李平安的身影。這幾位大姐,可都是飽經世事之人,瞧見陳雪茹這般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其中一位李大姐,嘴角噙著一抹略帶調侃的笑意,開口問道:“陳老闆,你這是在,找人吶?”
陳雪茹聽到這話,臉頰微微泛起紅暈,連她自己都沒弄明白,怎麼一時頭腦發熱,就鬼使神差地跑到這兒來了。不過她向來直爽,被人看破心思,也不扭捏。只見她揚了揚手中那精緻的布包,落落大方地說道:“李大姐,昨天的事兒你也清楚,我在軍官會那兒才知曉你們的身份。李平安同志為了幫我,衣服都扯破了。我好歹也是開布料店的,要是不表示表示,實在過意不去。這不,我帶了兩身衣服過來,算是賠償給李平安同志,他今天在這兒不?”
旁邊的幾位大姐聞言,不禁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那眼神裡透著意味深長。從陳雪茹那稍顯不自然的神色中,大夥彷彿聞到了一絲別樣的氣息。這,莫不是看上平安了?在常人眼中,陳雪茹是布莊老闆,而李平安不過是剛從鄉下過來的。乍一看,似乎兩人並不般配。可如今這時代不同了,農民翻身做了主人,再看看陳雪茹,她可是資本家出身吶!打土豪分土地的熱潮才剛過去不久,那些資本家整日提心吊膽。比起李平安根正苗紅的身份,陳雪茹反倒遜色幾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幾位大姐對李平安那是一百個滿意。在她們眼裡,這樣朝氣蓬勃、踏實肯幹的小夥子,娶甚麼樣的媳婦都配得上。這會兒,見陳雪茹打聽李平安,幾位大姐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丈母孃看兒媳婦的感覺。
李大姐回頭張望了一番,很快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李平安,她連忙抬手招了招,提高音量喊道:“平安,過來!昨天你幫忙的那個陳老闆,今天來找你呢!”
李平安實在無奈,只能緩緩走上前去。這一下,陳雪茹原本鎮定的神態瞬間有些侷促起來。好在她身為一家布莊的老闆,自幼受家庭薰陶,待人接物遊刃有餘。很快,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將手中的衣服遞向李平安,輕聲說道:“李平安同志,又見面了。昨天那種場合實在不合適,沒能好好謝謝你。多餘的感謝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是兩身衣服,算是賠償你昨天破了的那件。你先試試看,要是不合適了,回頭帶到店裡改一下就行!”
既然人家姑娘都這麼說了,李平安也不再推辭,笑著接過衣服。幾位大姐見狀,瞧了瞧周圍那麼多人,當機立斷,帶著陳雪茹和李平安兩人來到辦公室那邊,笑眯眯地說道:“平安,人家陳老闆是來道謝的,你可得好好接待人家。”說罷,幾位大姐就識趣地離開了。在她們看來,自己幾個待在這兒,年輕人肯定放不開。
可剛到外面,幾位大姐心中那濃烈的八卦之火就熊熊燃燒起來。她們一邊幹著活兒,一邊嘰嘰喳喳地聊開了。沒過多久,竟然開始興致勃勃地幻想起,要是李平安娶陳雪茹這樣的媳婦,得準備多少彩禮,具備甚麼樣的條件才合適。
而在屋內,沒有外人在場,陳雪茹暗自鬆了口氣。李平安正要開口:“陳老闆……” “別介,”陳雪茹趕忙打斷,“你要是看得起我,直接叫我名字就行,叫雪茹也行。”說到這兒,陳雪茹感覺自己的臉龐一陣發燙。再次見到李平安,陳雪茹發現,李平安在這兒頗受大家尊重,從幾位大姐對他的態度就能明顯感覺得出來。這讓陳雪茹更加確信,李平安絕非尋常之人!
李平安聽陳雪茹這樣說,也不再推諉。其實在他心裡,陳雪茹並非那種遙不可及的人……咦?這麼一想,好像用詞不太對。李平安不自覺地目光微微一斜,瞄了陳雪茹一眼。還別說,這女子身著旗袍,身段窈窕,還真有股獨特的韻味。不過,李平安可不單是憑藉穿越者的上位者優勢,更重要的是,自從接觸國術,且如今已略有小成,他看待身邊的人和事,心態都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大方地開口道:“那我就不客氣了,試試這新衣服。”
這兩件衣服,是陳雪茹從店裡精心挑選的成品,大小尺寸是她憑感覺猜測的。等李平安試完,卻發現衣服都略顯緊瘦。李平安身高一米八五,在這個時代算是大高個了,再加上最近練武,身形愈發挺拔俊逸,充滿力量感,幾天下來變化不小。
陳雪茹也察覺到了衣服的問題。待李平安換下後,她說道:“行了,我明白了,回去我讓人改一下,這事兒很快,明天就能改好,明天我再給你送過來。” “別!”李平安急忙打斷,“今天你過來就已經引起不少人圍觀了,估計外面的人都在猜測呢。不過昨天李姐說了我幫忙的事兒,好歹也算有個理由。可要是你明天再過來,恐怕大家都要把我當成耍猴的了。” 想了想,李平安又道:“改好之後不用送過來,我去你店裡拿吧!”
陳雪茹頓時明白過來,仔細想想,雖說自己性格大方,但被人那樣盯著瞧,確實也有些不自在,便點頭同意了。她將衣服重新仔細包好,在離開之前,陳雪茹目光略帶期許地問道:“喂,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李平安笑著點點頭:“那肯定的!” 陳雪茹聞言,嫣然一笑,抬手捋了捋耳邊的頭髮,又說道:“既然是朋友,那以後我找你,或者找你幫忙,你可別著急拒絕啊。沒事也可以到我店裡玩玩去!先走了。”
李平安望著陳雪茹離去的背影,不禁暗自思索:這女人,究竟啥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