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一連串問號般的聲音,彷彿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原本的氛圍,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原地。起初,易忠海說的那些話,雖讓旁邊的人聽著隱隱有些膈應,但細想之下,似乎也沒到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然而,當李平安不緊不慢地開口解釋後,局勢卻陡然急轉直下。那話語的味道,就像是一杯原本溫吞的茶水,被人猛灌了一大缸辣椒水,頓時變得辛辣刺激,全然不是之前的模樣。
眾人心中暗忖,這事兒要是傳揚出去,易忠海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而且,剛才李平安叫易忠海時,直呼其名,連個“易師傅”的尊稱都懶得給,這無疑是將對易忠海的極度不滿,赤裸裸地擺在了眾人眼前。
易忠海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就像忽然被一道閃電擊中,整個人都慌亂起來,連忙不迭地解釋道:“平安,可不能在這裡信口開河胡說啊!我只不過是期望院子裡的老少爺們能相互幫襯幫襯,鄰里之間,別人有難處了,咱就順手拉一把,這不是應該的嘛!你可別對我話胡亂曲解。”
李平安微微點點頭,神態像是恍然大悟的樣子。緊接著,他緩緩抬起頭,雙目真誠地看向易忠海,語氣誠懇道:“易師傅,聽您這番話,宛如黑暗中點亮的明燈,勝讀十年書吶!受教了!我聽說易師傅如今可是紅星機械廠響噹噹的技術骨幹呢,一個月工資高達八十多萬,這一年下來,七七八八的薪資、獎金啥的加起來,上千萬都不是誇張的事兒。易師傅,您這般財大氣粗,借五百萬給我應應急唄!”
“眾人:???”這一連串的反應,彷彿一場荒誕的啞劇。
原本,大傢伙對易忠海並沒有太多特別的關注。況且平日裡,易忠海行事作風那叫一個低調,甚至低調到了讓人忽略的程度。就說吃飯這件事,跟何大清家可不一樣,何家時不時就大魚大肉開葷,可易忠海家呢,平日裡飯桌上是鮮少有肉的影子,所以大傢伙慢慢就忘了這茬,下意識地以為易忠海家裡條件不咋樣。然而,經李平安這麼一爆料,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看向易忠海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複雜與異樣。
易忠海心裡“咯噔”一下,像是遭遇了晴天霹靂,一陣發慌。他一直以來保持低調,就是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可如今李平安這番毫不留情地爆料,直接把他藏在暗處的老底給掀了個底朝天。此時的他,臉色猶如鍋底一般難看,有些惱怒地說道:“李平安,你別在這兒偷換概念!我剛剛不過是說你買了那麼多肉,一頓根本吃不完,這天兒又熱,放壞了多浪費。分出點給其他人,不也算是物盡其用嘛,沒甚麼大不了的。”
李平安一臉無辜,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說道:“我知道呀。剛才可是你清清楚楚說的要互相幫助呢。如今您工資這麼高,又沒兒沒女,這麼多錢留著幹嘛,難道還能帶進棺材裡不成?現在我正缺錢花,您又不缺這倆錢。既然您強調要互相幫忙,借點給我,我又不是不還。咋輪到您自己事兒上,就把相互幫忙這話給拋到腦後了呢?”
旁邊圍觀的人聽著,眼神中閃過一絲光亮,心裡都明白,這新來的小夥子,擺明了就是要和易忠海叫板啊!可聽了李平安這一番有理有據的言辭,大家心裡頭都覺得挺暢快。畢竟,這易忠海平日裡就喜歡拿道德大帽子壓人,現在總算是有人站出來整治他了。
易忠海此刻就像被架在火上烤,周圍這麼多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他要是一點表示都沒有,面子上也實在過不去。猶豫了好一會兒,他咬了咬牙,開口說道:“這樣吧。我知道你剛到這兒,人生地不熟的,確實會遇到些困難。我呢,就借十萬給你,算是幫你解解燃眉之急。”
不得不說,這易忠海不愧是老狐狸,腦子轉得那叫一個快,瞬間就做出了看似合理的回應。但李平安可不一樣,他可是經歷過後世各種犀利段子洗禮的,哪能這麼輕易就被打發了。只見他滿臉糾結,愁眉苦臉道:“十萬哪夠呀!我剛到四九城,工作還沒著落呢,三餐都成問題。您想想,一個月飯錢就算十萬塊,我起碼得支撐三個月,這就是三十萬。而且我都這歲數了,也該考慮終身大事,後面還得娶媳婦呀。彩禮咱先不說,總得給家裡添置些像樣的東西吧,不然誰家姑娘能看得上我這樣的條件。就說這床和櫃子,怎麼著也得花個兩百萬吧。還有腳踏車,怎麼也得兩百萬。到時候娶親擺席面,就算十萬一桌,怎麼也得準備個五十萬吧,另外新的被窩、床單啥的,又是上百萬的開銷啊!”
嘿,這李平安現學現賣,剛剛閆埠貴跟他說的那些,他立馬就原封不動地用在了這兒,還當場給易忠海算起賬來。這一下子,旁邊圍觀的人都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而易忠海更是氣得臉直抽抽,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個從鄉下來的小子,戰鬥力竟然如此剽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這會兒易忠海也沒了好脾氣,沒好氣地說道:“李平安,你瞧瞧你說的這都叫甚麼話!你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填飽自己的肚子,解決生存問題。至於娶媳婦、買東西這些事兒,得靠你自己腳踏實地,用雙手好好勞動,努力工作去掙回來的,怎麼能指望著別人幫忙呢!”
一旁的何大清,眼中仿若一道流星劃過,閃過一絲精光。他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著這場鬧劇的發展,不出一言。現在易忠海說出這番話,他心裡明白,易忠海這次算是落進圈套裡,落下風了。
果不其然,李平安抓住話柄,立即反駁道:“易忠海,你自己也知道這種享受生活的事兒得靠自己!那賈家又是怎麼回事?瞧那模樣,肥頭大耳的,平日裡肯定沒少吃,剛剛很明顯也吃過飯了吧,還厚著臉皮來我這兒要肉。你還幫著賈家說話,真不知道你到底安得甚麼心。得咧!你們慢慢在這兒嘮,我就不陪著了。”
說罷,李平安端起凳子,徑直走回屋裡,“哐”的一聲,房門重重關上,那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此時,前院留下的一群人都一臉錯愕,面面相覷,完全愣在了原地。這場所謂的“大會”,顯然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大傢伙瞅了瞅,也就各自散了。只是眾人看向易忠海的眼神,無一不透著古怪。易忠海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本想著給大家洗腦,結果倒好,就像搬起一塊沉重的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自己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