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幸福平日裡要專心照看家裡的孩子,日常瑣事纏身,根本抽不出多餘空閒時間來生火做飯,李青山心裡清楚家裡的現狀,索性放下了手中正在雕琢木料的活計,主動起身走進廚房準備午飯。論起做飯的手藝,李青山向來有著過人的功底,廚藝水準遠超普通街坊鄰里,哪怕是院裡靠著廚藝吃飯的何雨柱,真要細細比對起來,也未必能比得上他幾分。
他一邊有條不紊地打理著食材,一邊兼顧著照看妻子和孩子,對他而言,兼顧家務與家人本就不是甚麼費力的難事。沒過多久,一頓簡單又可口的家常午飯就已經收拾妥當,一家人安安穩穩坐在一起,慢悠悠用完了這頓午飯,日子過得平淡又踏實。
吃過午飯稍作歇息之後,李青山把自己一下午辛苦雕琢完成的所有木雕作品,小心翼翼地全都收拾好,逐一裝進隨身的粗布麻袋裡,打算出門去往鎮上的集市,碰碰運氣把這些木雕擺出去售賣,看看能不能賣出一個合適的價錢,也能順便補貼一下家裡的日常開銷。
可當他提著沉甸甸的麻袋,從四合院的院子裡往外走的時候,敏銳察覺到院裡不少鄰居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異樣,神色間滿是不友善,私底下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也接連不斷傳入耳中。有人低聲嘀咕他一大早就在屋裡叮叮噹噹敲個不停,不知道整日窩在家裡折騰些甚麼稀奇古怪的東西;也有人暗自揣測他神神秘秘忙活半天,別是在背地裡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面對這些閒言碎語和旁人異樣的眼光,李青山自始至終都沒有放在心上,完全選擇視而不見。他心裡明白,這些人不過就是整日無所事事、喜歡扎堆嚼舌根的閒人罷了,自己根本沒必要去在意旁人無端的看法和揣測。人心各有想法,百人百念,他也沒有辦法堵住悠悠眾口,與其浪費精力去爭辯解釋,倒不如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事,任由旁人隨意議論便是。
收拾好思緒,李青山腳步不停,一路朝著離家最近的鄉鎮集市走去。等他趕到集市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正午時分,按照平日裡的慣例,這個點集市上的攤販大多已經收攤,來往閒逛趕集的路人也早就散去,本該是冷清蕭條的場面。可今天的情況卻格外不一樣,正午的集市依舊熱鬧非凡,大街小巷裡人頭攢動,來來往往的行人絡繹不絕,絲毫沒有半點散場冷清的樣子。
李青山提著裝滿木雕的麻袋,在偌大的集市裡慢慢轉悠了好幾圈,仔細挑選合適的擺攤位置。幾番打量過後,他終於尋到了一處相對清靜的邊角空地,位置不偏不倚,人流量也還算可以,最關鍵的是這片區域售賣的貨品和他要擺的木雕完全不搭邊,和周邊其他攤販也不存在生意上的衝突,剛剛好適合擺攤。
這也是李青山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放下身段出來街邊擺攤做生意。換做從前的性子,他難免會覺得抹不開面子,拉不下臉來做這種沿街擺攤的事。可如今為了貼補家用,為了給家人更好的生活,這點面子根本不值一提,他也顧不上心中那點多餘的顧慮,坦然接受當下的處境。
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普通百姓整日都在為溫飽奔波勞碌,每日操心柴米油鹽的生計,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把玩這些工藝小物件。整個集市裡,李青山從頭到尾都沒見過有人售賣同類木雕擺件,也足以見得這種手工木雕在當下有多稀罕。
他俯身將麻袋放下,把裡面一個個雕琢精緻的木雕小心翼翼拿出來,整齊有序地擺放在空地上。隨後又找來一塊平整的木板,拿出隨身攜帶的紅色筆墨,一筆一劃寫下十元一個的標價,清晰明瞭地擺在攤位最顯眼的位置,方便路過的行人看清價格。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十元錢並不是一筆小數目,差不多抵得上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口糧收入,這樣的定價在旁人眼裡屬實偏高得離譜。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看到標價後,紛紛忍不住指指點點,私下裡議論不休,有人覺得他擺攤位置選得不好,也有人暗自覺得他漫天要價,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腦子不太清醒。
面對周遭眾人的指指點點和私下議論,李青山始終神色淡然,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木雕作品的工藝水準和匠心價值,根本不必迎合旁人的眼光刻意降價,只管安靜站在攤位旁耐心等候有緣人便是。
最先被攤位上木雕吸引目光的,還是集市裡跑來跑去的孩子們。平日裡他們根本見不到做工如此精緻逼真的手工木雕,尤其是那些西遊記人物造型的擺件,每一個人物神態刻畫得栩栩如生,眉眼服飾細節滿滿,瞬間勾起了孩子們的好奇心。一個個小朋友拉著自家大人的衣角駐足不肯離開,滿眼都是喜愛和嚮往。
李青山見狀,順勢抓住時機主動開口招攬生意,語氣平和又誠懇:“小朋友可以挑一個帶回家把玩,可別小看這些木雕小擺件,人物身上的裝飾配件都能拆卸玩耍,而且整個集市裡,也就我這獨一份售賣,錯過可就很難再遇到了。”
圍在攤位前的大人也忍不住低頭細細打量,看著做工精巧的木雕,忍不住連聲讚歎。有人感慨這小東西做得有模有樣,五官輪廓刻畫得清清楚楚,神態逼真得如同真人一般;也有人忍不住好奇詢問,打聽這些精緻木雕是從哪裡進貨而來。
短短片刻功夫,李青山的木雕攤位前就圍滿了不少路人,孩子們吵吵嚷嚷纏著家長要買,大人拗不過自家孩子的哭鬧撒嬌,只好走上前想要詢問具體價格。李青山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塊寫著標價的木板,任由眾人自行看清價格,默默等待大家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