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夫妻倆收養了小槐花之後,李青山能明顯察覺到,何幸福和從前相比,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小槐花的到來,就像一縷暖陽,悄無聲息地給這個小家帶來了諸多向好的改變。何幸福本就是個打心底裡喜歡孩子的人,如今又親身經歷了生產,當了母親之後,她整個人的狀態更是截然不同。
如今的她,平日裡待人接物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眉眼間時時刻刻都縈繞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柔與喜悅,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安穩幸福的勁兒。
而同一時間,隔壁三大爺家裡,氣氛卻是截然相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你看看!我之前怎麼跟你說的?早就叮囑過你,別去找李青山的麻煩,你偏是不聽!”
“現在好了吧?鬧出這麼大動靜,一點好處沒撈著,反倒把一大爺都給徹底得罪了!”
三大爺剛一腳踏進家門,三大媽壓抑已久的怒火瞬間爆發,對著他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嚴厲的數落。
其實早在三大爺執意要去找李青山對峙的時候,三大媽心裡就隱隱料到了會是這樣糟糕的結果,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麼難看。
李青山不僅沒給三大爺半分好臉色,還藉著院裡眾人圍觀的機會,讓三大爺在整個四合院丟盡了臉面,成了眾人背地裡的笑柄。
原本閻解放、閻解成兩兄弟惹下的那些爛攤子,就已經夠讓她心煩意亂、寢食難安了,如今三大爺又添了這麼一樁糟心事,無疑是雪上加霜。
接二連三的麻煩,壓得三大媽喘不過氣,她一時間只覺得滿心無力,甚至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才能讓這個固執的男人醒悟過來。
“真是頭髮長見識短!你們女人家家的,懂甚麼大局!”三大爺被數落得面子掛不住,當即梗著脖子反駁道,“李青山這種人,骨子裡就是得寸進尺的性子,你要是不給他一點厲害瞧瞧,往後他只會越來越囂張跋扈,愈發肆無忌憚!”
在他心裡,自己做的這一切非但沒錯,反而是在立規矩,若是這次退讓了,以後只會被李青山死死拿捏。
“說到底,就是你這人太過執拗,根本聽不進半句勸!”三大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滿是失望,“但凡你遇事能冷靜幾分,好好斟酌利弊,事情也不會鬧到如今這步田地。”
“大家同在一個四合院裡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往後院裡大大小小的事,難道就不用打交道、不用見面了?”
三大媽口中要打交道的人,明裡暗裡,指的自然是被三大爺得罪透了的一大爺。
提起李青山,三大媽心裡也憋著一股難以釋懷的悶氣。自打上次李青山和三大爺鬧矛盾之後,她心裡就一直對李青山頗有微詞,只是心裡再不滿,她也清楚現實的殘酷。
可不滿歸不滿,她也深知,無論身處哪個年代,有錢有勢才是硬道理,其餘的一切,終究都是空談。
而他們家,偏偏就是因為家底單薄、處處受制,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欺負。
“那個老東西,真是越老越糊塗!”三大媽越想越氣,忍不住罵道,“平日裡看著和和氣氣,咱們兩家好歹都是院裡的大爺,遇上事不幫襯也就罷了,居然還聯合李青山一起來擠兌我們!”
“往後啊,咱們就當從來不認識,老死不相往來最好!”
這番話,算是徹底點燃了三大爺心中的怒火,他當即就怒不可遏。
雖說平日裡兩家來往本就不多,可同為四合院裡有頭有臉的長輩,遇事本該守望相助,如今一大爺卻偏幫外人,這份涼薄,讓三大爺心裡滿是憤懣。
“行了行了!反正我說甚麼你都聽不進去,我也懶得再管你!”三大爺煩躁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不耐。
三大媽此刻卻顧不上和他爭吵,一想到還在裡面吃苦受罪的兩個兒子,一顆心就揪得生疼,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先別扯這些沒用的了,眼下最要緊的,是想想辦法,怎麼才能把兩個孩子給贖出來!”
雖說閻解放和閻解成平日裡遊手好閒、不成器,可終究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親骨肉,是她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深陷泥潭,不管不顧。
聽到這話,三大爺心裡也是一陣火燒火燎,滿心焦急。
可把人贖出來,哪裡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
那地方戒備森嚴,可不是隨便就能進出的,更何況以他們家如今一窮二白的境況,根本拿不出足夠的錢來打點,贖人這件事,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這件事,儼然成了壓在夫妻倆心頭的一塊巨石。
“我能有甚麼法子?”三大爺滿臉無奈與茫然,語氣裡滿是無力,“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無權無勢,那裡面的門道,我哪裡懂?遇上這種事,我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不……老伴,咱們放低姿態,去求求李青山吧?”三大媽思索良久,終於咬了咬牙,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在她看來,眼下這局面,這是唯一能行得通的辦法。
整個四合院裡,也就只有李青山有這個本事和能耐,能從中周旋,把人撈出來。
而且只要他們態度足夠誠懇,好好去賠罪求情,說不定李青山能體諒他們家的難處,對那一千塊錢的欠款,能放寬一些條件。
她心裡也清楚,想讓李青山直接免掉這筆錢,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畢竟是自家兒子有錯在先,損壞了東西,賠償本就是天經地義。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他們真心實意地去低頭說好話,事情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你說甚麼?”三大爺猛地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你讓我拉下臉,去求那個毛頭小子?”
“不可能!就算打死我,我也絕不會去!”
三大媽這話一出,三大爺心裡瞬間湧起一股強烈的反感,想都沒想就直接斷然拒絕。
他們剛剛才因為這事,和李青山鬧得劍拔弩張,現在轉頭就讓自己低聲下氣去求人,這和當眾打自己的臉有甚麼區別?
他當了這麼多年院裡的長輩,平日裡都是別人找他評理,他幫別人主持公道,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怎麼能做出這種卑躬屈膝、丟盡臉面的事?
這些年來,四合院裡大大小小的矛盾糾紛,哪一樁不是他出面主持公道、調解是非?
可偏偏,等到事情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才發現舉步維艱,處處碰壁,連一個願意伸手幫襯自己的人都沒有。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更是無人問津。
一想到這些,三大爺心裡就五味雜陳,只覺得自己這些年的付出和堅持,全都白費了。
有時候看著兩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他也會恨鐵不成鋼,甚至心一橫,想著乾脆讓他們在裡面好好吃點苦頭,受點教訓,長長記性也好。
可再怎麼生氣失望,終究是血脈相連的親骨肉,又哪裡能真的狠下心,置之不理。
“行!你為了你那點可憐的面子,不肯去是吧?”三大媽被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怒火瞬間沖垮了所有隱忍,“你不去,我去!總可以了吧!”
她是真的萬萬沒想到,三大爺固執到了這種不可理喻的地步。
就算是飽讀詩書的知識分子,也該分得清輕重緩急,分清甚麼是大事,甚麼是小事。
三大爺被三大媽這番疾言厲色的話懟得當場愣住,整個人都懵了。
讓三大媽去求人,和自己親自去,又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到頭來,還不是一樣丟了自家的臉面?
不行!這件事,萬萬不可!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三大媽去做這種事。
哪怕兩個兒子要在裡面關上一輩子,他也絕不允許自家臉面被這樣踐踏。
“不行!你絕對不能去!”三大爺當即出聲阻止,語氣斬釘截鐵。
“我不能去?那你倒是拿出個辦法來啊!”三大媽紅了眼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滿是絕望地看著他,“還是說,你就打算眼睜睜看著兩個孩子在裡面受苦,見死不救?”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這麼沒有良心!”
她越說越激動,情緒徹底失控,整個人搖搖欲墜,差一點就直接暈厥過去。
三大爺這輩子,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女人哭哭啼啼的模樣。
看著三大媽悲痛欲絕的樣子,他心裡的防線瞬間崩塌,只能無奈妥協:“好好好!我服了你了!”
“那你去就你去吧!”
“我不管了,總行了吧!”
說完這句話,三大爺像是徹底洩了氣,狠狠一甩手,扭過頭不再看她,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任由她去折騰,全當自己甚麼都沒看見。
過了好一會兒,三大媽激動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心裡清楚,既然是登門求人,就絕對不能空著手去,多少得備上點東西,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可眼下家裡窮得叮噹響,連基本的溫飽都勉強維持,又哪裡有錢去置辦像樣的東西?
三大媽轉頭看向一旁生悶氣的三大爺,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老伴,你身上現在還有多少現錢?”
三大媽這一代人,大多出身普通,沒讀過多少書,見識有限。
而且在他們家裡,涉及到錢財收支的大小事務,一直都是三大爺一手把控,從來不會讓三大媽插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