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另外又買了一點薺菜的種子,薺菜這東西說起來也奇怪,平時在地裡根本就不用管它,它和雜草沒有任何區別,直接長出來一片,鏟了它仍然會長。
但是真的想讓它在一片空地上長了,它又不長了,非得灑點種子才行,丹陽打算開春的時候再灑它,然後正好可以吃上第一茬的薺菜餃子。
冬至沒過兩天,洪愛華就過來了,她開著一輛之前買的二手車,過來找丹陽了,身上的傷完全好了,丹陽給她倒了一杯茶,“怎麼樣?還回來和我幹吧。”
“我可沒臉回來了。”洪愛華自嘲道,“廠裡,店裡肯定很多人知道我的破事吧,我就是戀愛腦上頭,拋下這一切和他去過日子了,結果一地雞毛。”洪愛華是本市下面鄉鎮裡面的人,家境普通,也沒甚麼土地,乾脆就來市裡打工了,她倒是想去縣裡,但是縣裡沒甚麼機會啊。
結果遇到了之前的丈夫,兩人一起奮鬥了幾年,手裡有些積蓄,就打算回丈夫的家鄉發展,隔著幾百裡地,受到甚麼委屈了,也沒有人訴說,和家人打電話的時候,經常報喜不報憂。
偶爾說一些自己遇到的小毛病,父母都認為就是小事,忍忍就過去了,之前被打了,洪父的意思也是給女婿打電話說一頓,然後就這樣了,畢竟在他們的思想觀念裡面,誰家過日子不是這樣啊。
就算是自己嘴裡的牙齒還有咬到舌頭的時候,更別說是兩個人了,根本就沒有提離婚的事情。
現在洪愛華不但離婚了,還和丈夫搶財產,在他們看來真的不可思議,根本就沒有往外面說這件事,反正村裡的人還以為洪愛華正在自己的小家過著呢,嫁到隔壁村裡的女兒,一年還能過來看望幾回,都嫁出省了,一年回來一次,已經算是孝順的事情了。
早些年還好,村子裡面的小年輕們也就是附近幾個村裡面互相嫁娶,最多也就是到縣裡,現在網路越來越發達了,出去打工的人也越來越多了,小年輕的嫁娶物件,距離也開始大爆炸一般的飛漲,出市出省都很正常,天南嫁到海北都是常有的事情,一個人忽然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除了戀人,沒有一個熟人,有的時候,真的得感嘆,愛情真是太偉大了。
“你現在還年輕,剛三十歲,怕甚麼?別人說也就是看著新鮮而已,時間久了,誰還會在意這些事情?”丹陽勸道,“我家裡也是一堆雞毛啊,孃家,婆家的關係都處不好,我感覺肯定不是我的錯,但是我也知道,肯定背後有人說我不懂事,一點也不孝順!”
洪愛華笑笑沒有說話,顯然就是預設了,丹陽也不在意,不是說了嗎?拉近關係的最好方法,就是背後議論一下別人。議論一下這個,議論一下那個,要不然聊天說甚麼。
“你想來是個有主意的,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幹甚麼了?”洪愛華一向是個有主意的人,當初她想掙錢,十分趕緊就和丹陽說,要進調料廠的事情,後來看上一個男人,也是轉頭就辭職結婚,現在兩人大打出手,又直接離婚,她做出來的決定,誰也別想著更改。
“我準備去沿海那邊,我有個表姨在那邊。”洪愛華說道。
“表姨?她是幹甚麼的?”
“她是做進出口貿易生意的。”
“你們家裡竟然沒有人跟著做的?是不是關係遠了?”丹陽問道,在哪兒都靠著關係,老師的孩子是老師,父母可能也沒有多大的權利,只不過在這一行乾的時間長了,大小事情都知道,孩子也更加了解這一行,機會也更多。
做生意也是這樣,有的是怕教會別人餓死自己,但是隻要想把生意做大,肯定得用著家裡人,很多人開公司,剛開辦的時候,要甚麼沒甚麼,也就是親戚幫忙,那真是吃過苦的,只不過時間長了,公司的規模越來越大了,原來的親戚,見識沒有,學歷沒有,能力也沒有,就會出力,很多人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尤其是父親退休,兒女接班之後,更是看這一輩的叔伯不順眼,感覺他們就是吸血蟲,仗著親近一點的關係,在公司裡面撈好處,沒有一點用。
然後想把他們全部開除,但是父親堅決不同意,然後兩代人開始拉扯,最後還是這些叔伯特別有野心,想要吞併公司,最後被兒女拿捏住證據之後,父親才‘揮淚斬馬謖’了,把這些人全都開除了,看著倒是一出爽劇了,雖然說那些人是罪有應得,但是,誰也不能否認,他們當初的功勞。
一般都是家裡有一個做生意的,其他也陸續有很多親戚開始做生意了,只不過為了錢,鬧的再也不來往的事情也有很多。
“太遠了,其實就是我媽那邊的親戚,就是一個村子裡面的,又是同姓氏的人,就這麼攀上了關係。那個表姨在三十多年前就離婚了。”
“三十多年前離婚了?那不是才九幾年?那時候離婚的人不多吧。”
“沒錯,她鬧離婚,沒一個同意的,她硬是離了,然後一個人跑到了南邊打工去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做的生意,後來生意越來越大,她和前夫生的兩個孩子原來看她臉不是臉的,看她賺錢了,又過來求和了,誰都知道她賺錢了,不過她再也沒有回來過,倒是她那兩個孩子總是說這些事,輕鬆就給了他們每個人幾十萬,讓他們買房子結婚,闊氣的很。我就打算投奔她去。”
離婚的時候,兩個孩子才三五歲的年紀,甚麼都不懂,更沒有甚麼判斷能力,周圍的人全都說他們母親不好,他們也說不好,連媽都不肯叫,現在人長大了,懂得是非明辨了,對方是親媽,又有錢在前面吊著,自然是親熱無比,上趕著伺候,比不過表姨心裡也不是沒成算了,她在沿海待了三十多年,早就再婚了,也有了其他的孩子,和前夫的兩個兒子就這麼不鹹不淡的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