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當年也抄過不少家,見過很多機關,現在一看桌子腿,發現裂開的地方十分平整,就好像刀割一樣,如果是自然裂開,肯定不會是這個樣子。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機關,當下就蹲到了地上仔細檢視,發現確實是個機關。
“把桌子倒過來。”
厲三關趕緊搭把手,把桌子倒過來之後,馬主任小心的扯著桌腿,很快把裂開的縫隙掰開,桌腿是中空的,從裡面拿出來了兩根金條,這應該是大黃魚,每根都有一斤重。
張玲拿著金條咬了一口,看著上面的牙印,第一時間瞪向厲三關,還有些埋怨丈夫,發現就發現唄,為甚麼要拿出來,結果讓厲三關這小子給看到了!
厲三關當然感覺到了張玲惡狠狠的目光,但他沒有看她,用餘光留意了她一下,全部精力全都放在了馬主任身上。別看張玲對外強勢,說話聲音很大,人也傲氣,其實她所有的膽氣都來源於自己丈夫。
張玲年輕的時候不出挑,嫁給丈夫馬成功之後,兩人的日子也過的不好,但是兩人趕上了時代的浪潮,馬成功站到了風口上,加入了革·委·會·,現在還是副主任,一下子成了有實權的人物了,張玲這個做妻子的,當然也跟著風光起來了。
不過夫妻兩個到底還是聽馬成功的,所以嫁過來這麼多年,婆婆沒了,公公一直癱瘓,張玲心中再不耐煩,也把公公伺候的很好,只不過女人的力氣小,她沒少找人幫忙。
夫妻兩個的感情還不錯,張玲樂意向孃家那邊的親戚炫耀丈夫,所以親戚那邊有個甚麼紅白喜事,都會拉著丈夫過去參加,馬成功心中雖然不耐煩應付這群窮親戚,看在妻子的面子上,差不多每次還是去了。
只要馬主任下了甚麼決定,張玲就算再不滿,也不會拆丈夫的臺的,只會遵守。
馬主任把四條桌腿全都仔細敲了一遍,發現只有兩條桌腿裡面藏了東西,另外兩條確實是實木,沒有一點機關。
他直接推了兩根金條給厲三關,“咱們一人一半。”
“這怎麼好意思呢。”
“怎麼不行?聽我的就行,這桌子本來還是你送給我的呢。”馬主任對手下向來不錯,當然了,是真心為自己效力的人,二五仔不算。
“就算一人一半,還有嫂子呢,怎麼不也得給嫂子一根?也就是現在時代變了,要不然嫂子怎麼也得戴個金項鍊,金手鐲啊。”厲三關恭維道,從古到今,黃金可是一直都十分受歡迎的,厲三關直接拿了一根黃金送到張玲面前,“我也不推了,我要一根就行了。”
張玲心中一喜,面上倒是客氣了幾句。
厲三關苦著臉說道,“黃金是好東西,可我沒地方花啊,還得藏起來呢,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
“可不是!”張玲提起這個也煩躁,她其實也藏著金手鐲,金項鍊,金耳環,還不止一副,她小時候可是見過那些姨太太們穿金戴銀的,身上的旗袍也不便宜,現在可都不允許了,現在誰窮誰有理,富了一點就得小心被人戴上了帽子,她藏的那些首飾也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能穿戴起來,對著人炫耀。
自己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欣賞,和在人前炫耀能一樣嗎?要不然也不會有個專門的俗語叫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了。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張玲激動的心情都少了很多。
厲三關堅決只要了一根黃金,馬主任勸了兩次沒有勸動,也就不勸了,倒是臨走的時候張玲更熱情了,給他找了一個紙箱子,裡面放了好幾罐肉罐頭,除了水果罐頭之外,還放了一些橘子,沉甸甸的,厲三關抱回家的時候,累的滿頭是汗。
現在天冷了,能買到的水果就是蘋果,而且看著還不好看,就這也遭到了人的瘋搶,很多人想吃水果,就直接啃蘿蔔。
丹陽拿了幾個橘子,放到了煤爐上烤一會兒,等烤熱了再吃,然後看到厲三關往床下面的箱子裡面塞了一根金條,“桌子腿裡面藏的是金條?”
“沒錯,有四根,馬主任說給我兩根,我就要了一根。”
“看來我沒有猜錯。”丹陽往外面揚揚下巴,“於秀今天還沒有回來。”
厲三關也沒有在意,“沒回來就沒回來吧,就她那性子,兩個人吵架很正常,反正袁恆自己也會做飯,餓不著他。”厲三關不在意老婆強勢不強勢,但是在外面最起碼留點面子吧,那個於秀在外面從來就不給丈夫留面子,他一個外人都替袁恆尷尬,更別說袁恆本人了。
“這幾天都是張桂蘭給他做飯,做完飯再回去。”每天累的這麼狠,怪不得整個人看著黑瘦,在袁恆面前,總是一副卑微的樣子,腰板永遠也抬不起來,要是不知道兩人曾經是夫妻,真的以為一個是少爺,一個是老媽子呢。
“這些天百貨大樓那邊都在查賬,供銷社也是這樣,於秀的爸爸沒事吧。”
“肯定沒事,他都幹多少年了?就算手下也有甚麼貓膩,賬肯定早已經平了。”查賬考驗的還是每個中層領導的能力,有能力的就想辦法把賬給抹平,沒有能力的就趕緊找靠山,膽子大的就趕緊讓手下的賬本出事,別管是被火燒了,被水淹了,被狗撕了,反正找個理由就行,甚麼都不幹的人,就等著下臺吧。
厲三關料定於秀的父親肯定不會出事,袁恆的父母帶著袁恆得妻女找了過來,現在把他們安置的很好,也沒有鬧事,於秀這邊的小日子過的也很平靜,於秀的父親這不是處理的很好嗎?可見他就是一個圓滑的人,不會在賬目上這麼不小心的。
誰知道他這話說早了,半個月之後,於秀忽然回來大鬧一場,把袁恆的臉都給撓花了,兩個人直接離婚了。
原來於秀的父親確實很小心,本來沒有任何事,但是於秀知道自家的事情,和袁恆恩愛的時候,也沒有瞞著他,結果袁恆直接把岳父給告發了,於秀的父母直接進了勞改農場。
袁恆本來就想和於秀離婚,但又想折磨她,剛開始就沒有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