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於,都是一家人。”陳大媽搖頭說道,李嬌蘭住過來都好幾個月了,都是熟人了,要真是小偷,早就偷了,再說了,這可是實在親戚啊,白月的母親和李嬌蘭的母親可是親姐妹啊。
這麼近的關係,怎麼可能闖這麼大的禍?不想當親戚了?以後怎麼有臉,最重要的是,這事就算是真的,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啊,李嬌蘭的家在哪兒,誰都知道,父母兄弟都在,直接找過去就行了。
“怎麼不至於?誰和她是一家人!她就不是個好的,誰知道在家裡惹了甚麼事了,跑到我們家裡來了!”宋婆子這會兒真是恨透了李嬌蘭。
“讓讓,讓讓,派出所的來了。”有人喊道,一會兒來了兩個穿著制服的人。
丹陽打了一個哈欠,“咱們回去吧,撐不住了。”
厲三關點點頭,和丹陽一起回去了,躺到床上之後,丹陽嘟囔道,“這事還真的說不定是李嬌蘭乾的,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兒。”
這年頭探親,住在親戚家的人很少,最多住個一兩天,畢竟誰家的地盤,糧食都不富裕。
李嬌蘭一住就是好幾個月,有些不正常。
“不是本市的,是外市的。”厲三關說道,有心人直接打聽就能打聽出來,現在出遠門都需要有介紹信,大部分人這輩子都是活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面,有個外人不是過來工作,也不是嫁過來的,街道辦的會查的。
“外市的?那她怎麼走這麼遠的親戚?”這更不常見了。
厲三關哼道,“肯定是躲避下鄉的。”現在說的是沒有工作的年輕人就得下鄉,但是總有人賴著,有的人自尊心高,被說兩句臉上就掛不住,有的人根本沒甚麼自尊心,臉皮也厚,有的人十三歲就下鄉了,有的人從十五賴到二十多歲,就不下鄉,不是發燒了得養著,就是斷腿了,得躺著,一家人都說好話,有的時候街道辦也不好強制,也有這樣到外地走親戚的。
畢竟很多人就是這樣,看見人了,才會想起和她相關的事情,不在跟前,就很難想起來了。
丹陽驚歎,“你說這人怎麼這麼聰明呢?腦子轉的這麼快。”上面的政策剛下來,就有人想起了鑽空子的事情。
外面仍然亂糟糟的,兩人倒是睡的很快,丹陽連厲三關到底甚麼時候起來上的班都不知道,盆裡泡著髒碗,他早上應該是衝了油茶,吃了一些糕點,直接就去上班了,他應該也起來晚了,根本就來不及刷碗。
原來厲三關十分喜歡喝麥乳精,一次恨不得衝兩碗全都喝完,當時還感覺自己喝一輩子都不膩,喝了一個多月都不想再喝了,現在他根本不會主動給自己泡了。
丹陽懶懶的做了雞蛋餅,稀稀的麵糊攤在鐵鍋裡面打上一個雞蛋,撒了一點青菜碎,夾雜辣子和鹹菜吃,連吃帶做的時間不超過十分鐘,喝了一碗麥乳精,正在刷碗呢,就聽見陳大媽在喊,“丹陽,劉大娘,還有你家的孩子,都快點出來,去街道辦那邊的路口上,王主任要開會!”
說著又往後院走去了,苗露站在門口等婆婆,劉大娘是小腳,不能走太遠的路,不過走幾百米不成問題,她帶著孫子,手上還拿著一個馬紮,“苗露啊,開啥會啊,你婆婆說了沒有?”
“沒有,我也是才知道。”
“就不能晚上開,我們家柳兒還在廠裡上班呢,別回頭又讓來一次。”劉大娘絮絮叨叨,“宋家那賊找到了沒有?肯定是李嬌蘭把東西都偷走了,那就不是個好的,老婆子我整天盯著她呢,她也知道我的厲害,從來就沒有往我身邊湊過。”
丹陽和苗露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背過身去,苗露嫌棄的翻了一個白眼,看的丹陽直想笑,李嬌蘭就好像是個銷售一樣,一直在給媳婦們推銷神婆的靈丹妙藥,誰家有需要,她上誰家的門。
劉家又沒有這個需要。
張柳兒婆媳兩個都是寡婦,家裡又有三個孩子,根本就沒有這個需求,李嬌蘭去了也是白去,而且張柳兒婆媳真的不覺得這個靈丹妙藥到底有多好,他們婆媳兩個生孩子都很容易,張柳兒雖然和別人拉拉扯扯的,從其他男人手裡獲取好處,其實早就上環了,她屬於主動避孕的,真的懷孕了,那真是沒臉見人了。
張柳兒也更擅長從男人身上獲得好處,李嬌蘭又不是沒有眼色的人,當然不會往劉家去了,也就劉大娘自己往自己的臉上貼金,覺得李嬌蘭怕了自己。
像苗露這樣結婚好幾年了,還沒有懷孕,丹陽這樣剛結婚沒幾個月的,小媳婦,這才是李嬌蘭的重點客戶。
陳大媽把大院裡面的每一家都通知到了,大家一起往外面走,講究一些的帶個報紙,板凳甚麼的,不講究的,直接往地上一坐就行了。
到了地方人還不少,除了街道辦的人,還有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身上遠遠就能聞到消毒水的味道,這肯定是個醫生。
雙方聯合啊,事情肯定不小。
果然,王主任很快就說了白月的事情,一邊的醫生解釋,白月根本就不是懷孕了,而是肚子裡面有寄生蟲。
這種寄生蟲到了肚子裡面之後,就會不停的繁殖,在人體裡面吸取人的血肉精華,所以人的肚子奇大,四肢乾瘦,臉色發黃,時間長了有生病危險,只不過這個病的傳染源是釘螺裡面的寄生蟲。
一般都在南方的水域中有,北方倒是少見,所以根本就沒有人重視,金玲之前出省進修過,經驗豐富,這才有印象,直接找到了醫院,把白月帶走檢查,這才發現她的推斷是正確的。
宋家人去的時候,本來還想鬧,看看把兒媳婦折騰成甚麼樣了,看到白月喝藥之後,打下來的蟲子,噁心的連飯都沒有吃,宋理早就忘了李嬌蘭過來送飯的事情,在醫院裡面惡心的不行,回到家裡又遭竊了,也怪不得宋家人脾氣那麼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