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不停的誇獎丹陽,也會說起自己的女兒,他原來身板筆直,眼神銳利,說起女兒的時候,臉色是擋不住的疲憊,這個時候才能看出他確實老了。
他年輕的時候,一直跟著部隊在外面,東奔西走,還要打仗,妻子一個人在家伺候老母親,照顧年幼的女兒,家裡的事情他一直都沒有操過心。
後來從部隊裡面轉到了機械廠裡面,又一心撲在工作上,退休了,妻子的身體也不好了,年輕的時候累的太狠了,老了直接癱瘓了,他一個人照顧妻子,伺候了好幾年,半年前把妻子送走了。
人老之後的通病應該就是想和兒孫住在一起吧,和女兒走的近了,這才發現了女兒早就被寵壞了,仗著自己這個當廠長的父親,在廠裡不說一手遮天,那也是半手遮天,財務室就是她的地盤,天知道她初中都沒有畢業,不過又會拉虎皮扯大旗,又會打扮,嫁人了,也和好幾個男人有不清不楚的關係,手段又狠,在機械廠也是很多人都得罪不起的人。
李武自己也沒有想到女兒,不知不覺竟然變成了這樣的存在。
在厲三關家裡吃了飯之後,天色早已經暗下來了,丹陽不放心老廠長,還是讓厲三關把人送回家裡了。
回來之後,厲三關搖頭,“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啊。”老廠長的為人真的沒話說,但是他女兒也不知道怎麼就那麼壞,根本不像是老廠長的孩子。
“這多正常啊,當爹的幾乎都沒有關心過家裡,他的夫人不是操勞過度才死的嗎?肯定也沒有多關心女兒。”年紀大了直接癱瘓了,都不敢想,年輕的時候到底有多操心,吃了多少苦。
也許她想著自己吃苦了,一定要讓女兒過上好日子,也許她的女兒從小看著母親這麼苦,從小心中就想著一定要過上好日子。
誰知道前段時間老廠長感冒了還要喝酒,是不是因為知道了女兒的真面目,心中苦悶才借酒消愁的。
別說當父母的怎麼可能不瞭解孩子,不瞭解孩子的多了去了。
“咱們的孩子將來可不能這樣。”厲三關忍不住說道。
“只要你這個當爹的疼愛孩子就行。”在父母充滿愛意的呵護下,孩子肯定壞不到哪兒去。
厲三關忍不住摟住了丹陽,雖然長了一點肉,抱著仍然有些硌骨頭,但已經不是最初見面的時候,那種乾枯黑瘦的情況了,那個時候都不敢用力碰她,生怕把她碰骨折了。
“藏寶圖的事情,趕緊辦吧。”今天又看到了一件糟心的事情。
“今天又怎麼了?”肯定是看見了甚麼。
“今天看了一個女孩子被批鬥,大著肚子,爺爺是當初也是資本家,家裡的東西一直都不知道藏哪兒了,忽然又冒出來這個女孩子知道家裡寶貝藏哪兒了,真邪乎啊,早幾年都沒有甚麼事。”她的長輩都去世了,那個時候,她才幾歲,太小了,根本沒有人認為她會知道,也一直沒有人提她家裡的財產的事,這幾天忽然提了。
丹陽又開始喝調理身體的藥,“我猜那個女孩子有心上人了。”
“為甚麼會這麼說?”
“女孩子總是天真的,尤其是面對意中人的時候,家人去世的又早,她肯定希望能有個自己的小家,這個世界上有可以保護自己的丈夫,也有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她會想讓自己的小家變的更好,會給自己的意中人一切。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家裡都安排好工作了,非要為了戀人下鄉的年輕人了。”
完全就是戀愛腦發作,整個人都沒救了。
厲三關沉思道,“你的意思是,這姑娘其實知道家裡的東西在哪兒,沒有對任何人說,有了意中人之後,告訴了意中人,現在懷的孩子也是那個男人的?”
“肯定是的,要不然她直接把對方說出來不就行了?現在不說,肯定是想保護那個男人,不想隨便亂說一個男人,也是因為幻想著兩人愛情的結晶,能被那個男人接受。”
“可是這說不通啊,那他們兩個直接結婚不就行了!有這麼一個愛自己的女人,還有私藏的錢財!那個男人怎麼可能說出去呢?”
丹陽嘲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那個女孩子正在被很多人盤問嗎?也就是說,大家知道了有這麼一筆錢財,但不知道東西在哪兒。很顯然,男人把東西運走之後,直接舉報了。東西他要,身子也要,可沒有想娶她,那個男人肯定有了別的意中人。這下子不正好嗎?東西拿走了,隱患也被人替自己解決掉了,不用他出手。”
厲三關抖了一下,“還真是這樣。唉,你說,我這半年怎麼竟是遇到這樣歹毒的人?”原來厲三關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現在他發現自己這點聰明勁,甚麼也不是,心狠,手段毒辣的人有很多,男女都有。
“原來你在村裡折騰,能遇到多少人?有多大的利益?”在村裡,爭破頭皮的也就是一個大學生名額,市裡呢?動不動就是金條古董,整整一大箱,大部分人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別說自己這輩子不用愁了,兒孫也不用發愁。
也是,厲三關點頭。
“那藏寶圖藏哪兒啊。”厲三關滿臉不情願的說道,雖然不知道有多少好東西,但肯定比他們得到的這一箱黃金要多,這些本來都應該是自己的啊。
丹陽乾脆利索的把藏寶圖直接分成了六份,“我們把它們藏在六個地方。”
“搞這麼麻煩幹甚麼。”
“這怎麼能是麻煩呢?我們要做的是牽制那些人的精力,讓他們沒有心思去做別的事情,又不是讓他們找到寶藏!”
對,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要不然六份藏寶圖直接藏五份就行了,另外一份他們留著,讓這些人找不到。
丹陽直接拒絕了他的餿主意,那還不如干脆讓其中一份,在眾人眼前都毀了呢,但是這樣做,事情更復雜,他們畢竟只有兩個人,還得悄悄做這件事,不能被外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