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看流向,地圖上的河流是東南方向的,只有清水河是東南方向。這葉子有些像是銀杏樹的葉子,上面這裡這個花紋,是不是佛教的萬字紋?”丹陽點點水紋彎曲的方向,又點了點樹葉。
這就好像老師講解數學題,沒講之前,怎麼也看不透,講之後感覺……
“……太簡單了!這麼簡單能對嗎?”厲三關忍不住說道。
“藏寶圖的意義是甚麼?就是為了好辨認,人的記憶總是會模糊,看到藏寶圖的那一刻,想起十幾年前,幾十年前的記憶,只需要幾個關鍵的提醒就行了,這其中就是有一定的規律,你以為地圖是隨便畫的?越難辨認越好?那小說裡面為甚麼大家都搶藏寶圖,然後不找畫藏寶圖的人?搶過來之後自然就能看懂了。”畫的和天書一樣,沒有任何規律,過上幾年,外人看不懂,就連畫藏寶圖的人都看不懂了。
厲三關:好像有些道理。
“這地方在哪兒呢?”“廁所。”
“廁所?你要是去廁所,那就趕快去啊,等回來再說。”
丹陽拉長了一截毛線,繼續打毛衣,“誰要上廁所了?我說寶藏就埋在廁所附近呢。”
“你確定?可是,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是廁所呢?那樑上也放不下啊,該不會就沒有多少東西吧。”
“東西肯定不少,要不然全都扔到清水河裡面了,還用得著甚麼藏寶圖?廁所那邊我已經看過去了,肯定在地底下埋著呢。”附近只有那一個公共廁所,蓋的還算結實,不過也用了十幾年了。
丹陽問過陳大媽,早先那裡就是霍家的廁所,旁邊還有堆糞的地方,這邊就是個莊子,後來就成公廁了,一直這麼多年,就沒有動過。
霍家真的要是想埋甚麼東西,也很方便,而且這邊已經有廁所了,就算是改建,也不會把廁所扒了建房子,這麼多年,廁所還是廁所,旁邊就是大路,一直都沒有變過。
“說不定那牆磚就是空的,說不定就在房樑上。”厲三關說道。
“哼,那你就去看看,那麼大一點地方能藏多少東西?都有藏寶圖了,東西肯定不少,這麼多東西除了埋地下,沒別的地方。”丹陽早就檢視過廁所一遍,沒有任何問題。
厲三關心中放心不下,還是抽空檢視了一下男廁所,他向來都是上完廁所就走,這次看的十分仔細,結果就是沒有任何發現,廁所就是廁所而已。
丹陽的意思就是把這份藏寶圖分成六份,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範主任那些人如果知道了有藏寶圖這件事,肯定會把精力放在這上面的,就不會為了利益故意去陷害人了。
雖然說世道這麼亂,很多就是內鬼,丈夫出賣岳父一家高升,妻子舉報丈夫一家劃清界限,兒子為了不受控制賣了親生父母,要不然範主任這些人原來都是普通人而已,哪兒知道那麼多人家裡有海外關係,藏著古董金條這些值錢的訊息?還不是有人通風報信?
他們又想在其中撈好處,簡直就是一拍即合。
如果有了更大的利益,最起碼範主任這些人肯定精力就不在這上面了。
厲三關偏偏又捨不得。
丹陽覺得這裡的寶藏,單憑藉著他們肯定沒有辦法得到,東西肯定埋的深,多有很多,一個人開著挖掘機說不定可以挖出來,單用人工的話,好幾個強壯男人也得挖半天,其他人又不是瞎子,這麼大的洞靜誰看不到?
既然他們得不到,那不如讓它發揮最大的作用,可是厲三關實在捨不得。
不過他也說到做到了,用腳踏車票換了布票,他們兩個人一人兩身衣服也足夠。
丹陽的毛衣身子已經打好了,準備打袖子的時候,院子忽然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就像是幹部,一邊工會的黃大姐領路。
三個人直接來到了白大姐家裡,家裡只有孫迎春在,白淑梅在上班,兩個孩子還小,初中高中雖然都關門了,但是小學一直開著,兩個男孩一個一年級,一個三年級,這會兒都沒有在家。
孫迎春也認識黃大姐,“我媽在廠裡呢。”
“迎春啊,我們是過來找你的。”黃大姐笑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知青辦的人……”
孫迎春的臉一下子白了,轉身就要關門,過來的中年男人直接按住了門,“孫迎春同志!你這是甚麼意思?一聽見我們的單位就要關門,是不是對我們單位有甚麼意見啊。”
一邊的女人也說到,“你今年也已經十七歲了,應該知道現在的政策,知識青年下鄉是領導的指示,沒有例外,你現在沒有工作,整天待在家裡無所事事,就應該去鄉下發光發熱。”
“沒有工作是我的問題嗎?”孫迎春十分委屈,她想繼續上學啊,可是學校已經不開門了,她也想工作啊,可是找不到工作啊,唯一的機會就是接班,白淑梅明顯沒有這想法。
“你這是甚麼態度!”黃大姐不高興了,這孩子怎麼一張口就是抱怨啊,不想下鄉的人家早早就做了準備了,買工作,接替工作,嫁人,雖然有些取巧,但都是辦法啊,自家不努力要怨誰?
“我就這態度!”她說著直接關上了門。
“這周就過來報名,如果不來,那就是違反政策!”男人也不多說,轉身就離開,黃大姐趕緊陪著,“孩子不懂事。”
“這麼大了,都能結婚了,還是孩子?”
“唉,親爹沒了,當媽的又一心工作。”
三個人沒有在院子裡面待太久,直接就離開了。
看到知青辦的人上門過來催人下鄉,院子裡面的人倒不害怕,大院裡面的孩子和孫迎春年紀差不多的,不是已經結婚了,像是丹陽,苗露這樣的,就是陳紅這樣有工作的,其他人年紀都還小著呢。
現在政策也是一年一變,從原來的自願下鄉,到現在每家至少有一個孩子下鄉,說不定過幾年風聲就變了,誰也說不準是更好還是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