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的。”丹陽說著又朝她的碗伸過去。
厲大嫂趕緊捂住自己的碗,其餘人吃的頭也不抬,丹陽看見厲三關已經吃完了一個窩頭,很快給他拿了第二個,順便也往自己碗裡放了一個。
厲大嫂總覺得自己碗裡的肉比旁人的都要少,忍不住捅了丈夫一下,誰知道厲大關呼嚕呼嚕不停的吃飯,只感覺就算是過年的飯菜也沒有現在油水多。
過年的時候,確實是有大塊的肉,但那都是有數的,每人一塊,還沒有嚐到甚麼滋味呢,就已經嚥到肚子裡面了。
這次可是每個人都有五塊,六塊啊,連裡面的白菜土豆都變好吃了,“幹嘛?”
厲大關看著妻子不吃飯,只看著自己,頓時有些高興,難不成她是心疼自己,想把肉給自己?頓時伸著筷子往她碗裡夾。
“你幹甚麼!”厲大嫂推了丈夫一把,自己碗裡的肉本來就過少了,他竟然還想拿走。
厲大關沒有堤防,差點被妻子給推倒,“你不是不想吃肉?那我幫你吃點。”
“誰說我不想吃了。”
厲大關翻了一個白眼,“那還不快點吃。”
厲大嫂心中一陣委屈,看向其他人,這些人都忙著吃飯,根本就沒有往她這邊看一眼,頓時也吃了起來。
厲二嫂打著嗝說道,“三弟妹就是大氣啊,明天再回孃家抓一隻,天天吃肉。”
“天天吃肉,也不怕自己被撐死!”厲寡婦沒好氣的說道,平時家裡人一頓是多少糧食都是定量的,今天燉了一隻雞,好了,窩頭都比平時吃的多了,這樣敞開了吃,家裡的糧食根本撐不了多久,“一個個和豬似的,吃這麼多!”
丹陽笑了,“二嫂說的有道理,天天吃肉,時間長了,肚子裡面不缺油水了,到時候,糧食吃的自然就少了。要不這樣吧,咱們妯娌三個,排個班,每天一個人輪流回孃家拿雞,明天大嫂去拿,後天二嫂,大後天是我,咱們天天吃肉。”
厲大嫂震驚的看著她不說話,自己不往孃家拿東西就算好的了,怎麼可能把孃家的東西往這邊拿。
厲二嫂直接說道,“我要是拿了孃家的雞回來,我嫂子非得追過來不可。”她爹孃對自己還算疼愛,但是孃家嫂子可不是甚麼好惹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這一頓肉算是我請大家的,下一頓肉,大哥,二哥看著辦吧。”光想佔自己的便宜,沒門。
厲三關在一邊揚起嘴角,撇開喜歡的型別到底長的漂亮不漂亮,識不識字另說,厲三關從小養成的習慣就是去爭!去搶!家裡四個兄弟,親爹去世的早,家裡老大老四最受寵。
老大是家裡的頂樑柱,以後負責給厲寡婦養老,老四是最小的,是厲寡婦心中的寶貝蛋,親爹去世的早,厲三關對自己親爹還有點印象,老四太小了,連親爹長甚麼樣都不知道了,厲寡婦總是覺得這個小兒子受委屈了,忍不住多偏愛他一些。
雖然說厲家也不富裕,就算是偏心,也偏心不到哪兒去,也就是多吃一顆糖,多吃一個雞蛋,多吃一塊肉罷了。
但是厲三關爭的就是這個一顆糖,一個雞蛋,一塊肉,小的東西不爭,大的東西還怎麼爭?他要的就是出人頭地!
初中的時候,成績就十分好,高中的時候,感覺不對勁,就開始走旁門左道了,果然,村裡有個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村長剛知道的時候,他就從巴結的革.委.會主任那邊知道了。
他當然知道公平競爭,自己根本就沒有希望,畢竟公平競爭考驗的還是本人的人緣,他這樣整天不在村裡,甚至和村裡人根本就沒有多少共同語言的人,沒多少人選他,毫不猶豫走了門路,搶了名額,讓知青點一眾人都恨死他了。
不過他本人也確實有些飄,覺得自己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以至於有個漂亮才女寫情書給自己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懷疑,覺得有人愛上自己是應該的,畢竟自己上了大學,有了正式工作,是個香餑餑啊。
誰知道還沒有飄多長時間,就被一棍子打了下來。
娶了一個和自己理想型相反的妻子。
厲三關自己習慣了爭搶,其實也喜歡骨子裡面爭強好勝的人,他希望和妻子強強聯合,讓日子越過越好,可不希望妻子是個受氣包,自己在外面累了一天了,回家還得幫她主持公道。
所以收到情書之後,哪怕知道對方是看重自己的前途,厲三關也不反感,他其實很欣賞這種向上爬的人,有捷徑為甚麼不用?
丹陽這種不吃虧的性子,倒是讓厲三關十分喜歡。
“娘,明天我就走了。”他這次回來本來也就是遷戶口,順道見見夢中情人,誰知道驚喜沒有,反而給了自己一個驚嚇。
“明天就走?不多在家裡住幾天?”
“住甚麼?我得早點去報到。”
丹陽直接說道,“娘,那我下午就不去上工了,下午我去趟山上摘點野菜,三關要是沒事,就和我一起去。”
厲三關十分嫌棄,“要那些東西幹甚麼?城裡甚麼沒有啊。”他最不耐煩吃野菜了,從小到大一直吃,早就吃膩了。
“你的糧食關係遷過去了,我的又沒有,這些野菜帶過去,能省一點是一點。”
“你要跟我一起去?”
“那當然了,你在哪兒,我就去哪兒。”丹陽說的理所當然。
“你去了吃甚麼啊。”
“你吃甚麼,我就吃甚麼。”
“你的糧食關係在村裡啊。”
“城裡甚麼沒有啊,也沒有聽說有誰餓死的,再說了,跟著你,我還能餓死。”丹陽說的理所當然。
“不行,你待在家裡。”厲三關直接拒絕了。
厲寡婦也說道,“你給我消停點吧,老實的待在家裡,別給三關添亂。”
“那我就自己去。”
“你自己去?你怎麼去啊,長這麼大,你出過村嗎?分的清東西南北嗎?你知道三關在甚麼地方嗎?”厲寡婦嫌棄道。
“我不知道啊,但是我鼻子下面就是嘴,我不會問啊,我就直接走大路,去派出所問,咱們縣裡也沒有幾個大學生,人家肯定知道,到時候我一邊問一邊走,總能找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