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樓上來了個巨人！黑臉大漢，一言不發，眼神嚇死人！他說要找您算賬……我真沒敢攔！”
龐日峰一挑眉：“他沒報名字？”
“沒有！他連口氣都不帶喘，光站那兒就壓得我腿軟！”陳芊芊聲音發顫，“我感覺……他是來拼命的！”
龐日峰看了她一眼，沒笑，也沒慌。
他拍了拍她肩膀：“別怕。”
他往前走，語氣淡得像清晨的茶：
“真要衝我來的，哪還用等到現在？”
兩個人坐著總裁專用電梯直達頂樓，龐日峰一推開門，果然瞧見沙發上坐著個大塊頭——身高將近兩米，膀大腰圓，往那兒一坐，整個房間都像被壓低了一截。
龐日峰跨進去，臉上掛著笑：“你好，我是高峰金融的老闆龐日峰，您是哪位？”
陳芊芊跟在後頭，心跳都快停了。
她偷偷瞄了那人一眼，渾身一激靈，差點腿軟。
這人根本不是普通人，眼神冷得像冰錐，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多吸一口空氣都惹他不快。
龐日峰迴頭瞥了她一眼，抬抬下巴：“去，泡兩杯咖啡來。”
那男人慢悠悠抬眼，語氣不鹹不淡：“美女，給我換杯茶。”
陳芊芊像被點了火的火箭，連聲應道：“好！馬上！馬上！”話音沒落，人已經衝出了門，連門把手都差點捏斷。
男人還沒報來歷，龐日峰也不急。
他解了西裝第一顆釦子，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癱，跟那人對面坐著，語氣輕鬆：“今天來找我，有啥事？”
那人緩緩靠向椅背，左腿搭右腿，翹得四平八穩，盯著龐日峰看了幾秒，才開口：“我是星輝國際地產的黃家瓏。”
龐日峰心裡咯噔一下——這名字他真沒聽過，更沒打過交道。
他臉上笑意不減：“黃總，光臨寒舍，是有甚麼指教？”
黃家瓏沒直接答，話鋒一轉：“你認識李偉強吧？我手下一個專案經理。”
龐日峰心頭一緊——果然衝著李偉強來的。
他裝傻充愣：“哎喲，老同學啊，當然認識。
當年宿舍裡一起啃泡麵的兄弟。”
黃家瓏眯起眼，嘴角沒笑，眼底卻像凍住了：“他把我們公司核心專案資料，全賣給你了。”
龐日峰攤手，一臉無辜：“這我真不知道。
我和他就是嘮嗑，聊聊家常，順嘴說幾句行業動態，能算洩密？那聊天記錄我都能背出來，他昨天還問我中午吃啥呢。”
黃家瓏沒生氣，反而笑了，笑得人發毛：“他扛不住審，親口說，資訊是你催他透的。”
龐日峰心裡暗罵——這人手段夠黑。
可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那他怎麼說，你就信？朋友之間說話，你也當真？你這老闆當得，是不是太容易信小報告了？”
黃家瓏沒接話，只是目光像鉤子，死死鎖住他。
屋裡的空氣驟然沉了下去。
但龐日峰不躲，不閃，迎著他的視線，笑得還更自然了些。
黃家瓏心裡頭，倒是悄悄劃了道槓——這人，有點意思。
他慢慢往前傾身，聲音壓得極低：“你已經開始碰米國納爾維亞城的專案了，你以為，我還能坐視不管？”
龐日峰挑了挑眉：“哦？所以今天是來算賬的？”
話音剛落，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進來。”龐日峰頭也沒回。
陳芊芊端著托盤，步子都像踩在棉花上，茶和咖啡輕輕擱在茶几上，手指還在抖。
她小聲問：“龐總……還需要別的嗎？”
龐日峰看她一眼，語氣軟了點：“不用了，你出去吧。”
她磨蹭著不肯走，眼神直往黃家瓏那兒飄。
“真沒事，”龐日峰笑著哄，“就聊點事，你別瞎緊張。”
陳芊芊這才如蒙大赦，溜出了門。
門關上，龐日峰轉回身，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既然我都踩進來了，這事兒就不可能停。
黃總，你打算咋辦？”
黃家瓏看著他，眼神終於有了點溫度：“你們又不是房地產公司，何必擠進來搶飯碗？把專案讓出來，大家都省事。”
龐日峰笑出了聲：“黃總，生意場哪有誰該讓誰的？有能耐，自己去拼。
我們拿到資源，就幹下去，憑甚麼讓？”
他頓了頓，突然問：“那李偉強，你打算怎麼處置？”
黃家瓏這下真笑了，笑得冷，笑得狠。
他往後一仰，慢悠悠地說：“他敢把我的底細，往外吐給你，就該知道後果。”
屋子裡，一瞬間冷得像掉進了冰窟。
龐日峰沒動，也沒說話，但脊背繃得筆直——他能感覺到，那股殺氣，不是裝的。
黃家瓏垂著眼，像是隨口一提：“你要是真好奇，不妨去查查我的履歷。
說不定，能幫你省點命。”
龐日峰沒答，但心裡已經明瞭了。
這個人，不靠背景，是靠血和鐵，在這行裡堆出來的。
不是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但，他也不是怕事的人。
黃家瓏慢悠悠地往後一靠，手裡把玩著一支鋼筆，看著龐日峰：“你入行那會兒，我早就在賭桌上贏了三輪了。
要是真想搭夥，我讓一步，咱倆幹一票大的——你這人，我看順眼。”
龐日峰心裡咯噔一下。
他原以為這 guy 是來算賬的，結果倒好，反手遞了根橄欖枝？他不是傻子，知道面前這位能悄無聲息把人掀翻在地，連骨頭都不響。
能不撕破臉，就不撕。
人情這東西，今天不賣，明天可能連賣的機會都沒了。
他往沙發上一陷，左腿搭右腿，蹺得那叫一個隨意，可眼睛半點不敢離了黃家瓏：“行啊，怎麼個合作法？可我這邊，已經和方瑾言說好了。”
他那小公司單打獨鬥，想在城東蓋樓？門都沒有。
方瑾言是唯一的出路。
黃家瓏眼皮都沒抬，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我出條件，你聽就行。”
那股子不緊不慢的勁兒，比刀子還嚇人。
龐日峰心裡門兒清：這人說話不動聲色，背後能埋十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