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深挖，只要動用點硬關係，多少能摸出點邊角料。
但不需要全盤揭穿——有半點疑點，就夠了。
方瑾言轉過身，靜靜盯著他，眼神慢慢沉下去：“你確定？”
“我說了是猜的。”龐日峰一臉正經，“可你現在跟他都撕破臉了，還怕啥？真要動手，你怕他反咬你一口？”
管他查不查得出來，都無所謂了。
查不出？那更好——這小子越裝越像，早晚露餡。
反正現在木已成舟，箭在弦上。
方瑾言要是真一頭撞過去，他也沒法拽住。
但看她這模樣，大機率不會傻幹。
“行，我馬上給我在美國的朋友發封郵件。”方瑾言點了頭，心裡頭莫名信了他八成。
她自己都說不清為啥——明明這傢伙神神叨叨的，可就是讓人不想懷疑。
說完，她起身走到書桌前，啪嗒開啟電腦，手指噼裡啪啦敲了一頓，一封英文郵件唰一下發了出去，直奔太平洋對岸。
見她忙活完了，龐日峰一屁股往床上一倒，閉眼，直接躺平。
昨天給龐亦琳監考，熬了一整晚，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這床軟得跟雲朵似的，還有股淡淡的香，像是她用的香水味……
聞著聞著，睏意像潮水一樣往上衝。
擋？根本擋不住。
五分鐘後。
方瑾言手機一震，回信到了。
“搞定了，兩天內肯定有訊息。”她一邊回訊息，一邊說，“明天我就讓法務去把投資協議全撤回來——反正也攤牌了，你覺得呢？”
沒人應聲。
她回頭一看。
好傢伙。
龐日峰正癱在她床上，呼嚕都快打起來了。
“(⊙o⊙)…！！！！”
……睡著了？！
這人是不是真把自己當家了？！
王八蛋！蹬鼻子上臉是吧？
這都敢往別人床上躺？！
另一邊。
方家後院，炭火噼啪響。
方曉敏和一幫姐妹正圍坐在燒烤架前，烤雞翅、撒孜然，氣氛熱鬧得跟夜市似的。
剛才那茬事兒之後，那群富二代連靠近都不敢了。
張小強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還躺在醫院呢。
誰還敢惹這兩個瘋子？一個能抽人耳光，一個能秒刪投資協議。
好在別墅夠大，前院客廳擠不下，直接全挪這兒來了。
後院現在全是熟人——舞蹈社的、寢室的、海鳴投資那幾個混得開的姐姐。
沒了外人，氣氛立刻放飛。
“曉敏！你男朋友剛剛太帥了！那一巴掌，簡直是教科書級的護妻暴擊！這男人哪找啊！”
“我天，我當時都嚇懵了，真想當場嫁過去！”
“別鬧！曉敏還沒到婚齡呢，得再等兩年！不過……這帥哥確實帥得離譜，你抓緊啊，別讓人跑了！”
“姐妹，姐姐吃過虧！”一位穿真絲吊帶的姐們湊過來，“男人沒一個靠譜的，尤其是有錢的！聽說他資產上億？嘖，多少人排著隊想嫁，你可得看緊點！”
“對對對！曉敏，生日禮物呢？快拿出來看看，咱們也好酸一酸！”
一群姑娘七嘴八舌，吹得天花亂墜。
方曉敏平時最煩這種虛頭巴腦的誇，覺得假得掉渣。
可今天，一說到龐日峰——她嘴角根本壓不住，笑得跟偷了蜜糖似的。
“禮物？還沒給呢。”她眨眨眼，一臉甜蜜，“不過他說了，一定會是我最喜歡的。”
說完，她心頭一軟。
這人被姐姐叫上去，都快半小時了……怎麼還不下來？
在幹啥？談正事？吵架？
想到這兒，她皺了皺眉。
站起身，跟姐妹們招呼了一聲，悄悄溜到後院的逃生梯旁。
她練舞蹈的，身輕如燕，一竄就上去了。
輕手輕腳繞到二樓走廊，停在方瑾言的房門前。
耳朵貼在門上。
一片安靜。
啥動靜都沒有。
這門也太能隔音了吧？
一點動靜都聽不見。
方曉敏在門外站得腳都麻了，心裡跟貓撓似的。
倆人到底在裡面嘀咕啥呢？一關就是半個多小時？
她忍不住了。
偷偷湊到門邊，伸手一擰門把手——
沒動靜。
再一拉——
紋絲不動！
“臥槽？鎖了？！”她眼睛一下瞪得溜圓，心咯噔一下。
又使勁扭了兩下，拽了兩下，門板跟焊死了一樣。
“真鎖了？！”
她懵了。
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比啥都折磨人。
都說好奇害死貓，她現在覺得自己快成貓幹了。
“哎等等——”她猛地一拍腦門，“劉媽那有備用鑰匙！我怎麼早沒想到！真是個機靈鬼！”
拔腿就往廚房跑。
劉媽正幫著切菜，見她風風火火衝進來，連問都不敢問，轉身就從抽屜最底下摸出一串鑰匙。
“給，大小姐。”
方曉敏二話不說，抓了鑰匙就往回躥。
再站到門口時，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第一次幹這事兒，她手心全是汗。
“呸！有啥好怕的！”她小聲給自己打氣，“那天方瑾言偷看我影片，我都忍了，這回我不能吃這啞巴虧！”
她左右瞅了瞅——沒人！
“嘿嘿……”
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清脆一響。
門開了。
……
而此時，房間裡。
龐日峰癱在床上，鼾聲均勻，睡得跟塊死豬肉似的，整整二十分鐘沒動彈。
方瑾言杵在床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她盯了他半天，確認——真睡著了，不是裝的。
“這人……昨晚是去挖煤了嗎？”她咬著嘴唇，滿腦門問號。
但突然，她腦子裡閃出今天的事——
龐日峰當著全公司面，那副冷臉懟張廣富的模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她腦補開了一整部連續劇：
他是不是偷偷查了張廣富？
是不是發現那老頭有問題？
是不是怕公司被坑，才故意鬧這麼大？
對啊！這才像他！
龐日峰做事從來不是沒頭沒腦，每一刀都紮在刀刃上。
一想到這兒，她心裡頭猛地一軟，像被溫水泡著。
再看他。
那張平時總裝著冷漠的臉，現在睡著了，反而……特別順眼？
鼻子挺，下巴有型，睫毛還長，連嘴角那點弧度都透著點壞，但……莫名有點可愛？
她越看越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