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聽完，心裡都像被塞了團溼棉絮，堵得慌。
“你覺得憋屈？”
他仰頭看天，撥出一口白氣：“憋屈？算不上。”
“就是……覺得活著，好像沒啥勁了。”
這話一出，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沒人接腔。
“你別這麼想。”
他目光像刀子，直戳過去：“那我該怎麼想？”
“我就這麼想，不行？”
對方不再多嘴，牙齒咬得咯吱響，胸口像壓了千斤鐵。
“小兄弟。”
他盯著龐日峰，聲音低沉：“這世道，有的路，你走之前根本想不到有多狠。”
“你接下來要踩的坑，只會比你想象中深一百倍。”
“是嗎？”
他笑了，笑得像個剛偷到糖的孩子：“那你倒說說，咋個狠法？”
“我沒空跟你嘮嗑。”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一股寒氣從皮肉裡炸開，屋裡的溫度瞬間掉到冰點。
“我要乾的事，會讓你們這輩子都做噩夢。”
誰都不敢再吱聲。
“讓我們絕望？”
他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突然覺得荒唐透頂。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
“我們的人生，怎麼就絕望了？”
他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胸口悶得像被灌了鉛。
“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會讓你們明白甚麼叫——沒路可走。”
“兄弟們，你們的死期，到了。”
話輕飄飄的，卻像刀子扎進每個人耳朵裡。
“你憑甚麼說我們會死？”
“不認？”
他嗤笑一聲，像在看跳樑小醜：“認不認有啥區別？”
“就算你現在認了自己不如人，我也覺得挺正常。”
“誰要是再呱噪一句——”
他眼皮一翻，“我讓你們連骨灰都湊不齊。”
大夥兒聽了，心裡發毛，喉嚨像被掐住了。
“你這話……有點道理。”
他猛地一甩手：“但還有一句，你給我聽好了！”
“你再敢多放一個屁——”
“你們全家，連棺材板都找不到。”
他心裡門兒清，自己那點本事，絕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爛。
臉上還是那副淡得像水的表情。
“我接下來要做的事，超乎你們腦洞。”
“還有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人活著，不一定全是為了自己。”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不為自己活？
“你特麼到底想說啥？”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不為自己，那為誰？”
他坐在那兒，沒說話，只用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桌子。
咚、咚、咚。
像在數心跳。
這世上……到底有啥，能讓一個人拼了命去扛？
答案只有一個。
尊嚴。
“你覺得我說的這話，特矯情，特傻，是吧？”
“你覺得尊嚴這玩意兒，虛頭巴腦，壓根不存在？”
他毫不猶豫點頭。
活人誰真在乎這玩意兒？餓的時候，尊嚴能當飯吃？
“我不信你這一套。”
他眼皮都沒抬：“信不信，不重要。”
“你心裡最想要的那東西，你自己清楚。”
“你們想怎麼活，自己選。”
“我廢話完了。”
“還有一句——”
大夥兒早就聽煩了，滿腦子就一個念頭：你丫閉嘴吧。
“啥？”
他忽然笑了，笑得挺溫和。
“你們壓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回哪兒去。”
“人要是連回家的路都找不著——”
“這輩子，就算活到一百歲，也是個空殼子。”
“到時候，連自己都嫌髒。”
“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屋裡靜得能聽見風從窗縫裡鑽進來。
沒人說話。
可每個人心裡，都悄悄顫了一下。
“你這話還真有點道理，我嘴上不說，心裡其實服了。”
“不過我有個問題，你答得上來嗎？”
“啥問題？你直說。”
他盯著龐日峰，語氣一點沒松：“你們接下來到底打算咋辦？總不至於連下一步踩哪一步都懵吧？”
話一落，全場死寂。
說實話——他以前真沒往這想過。
“對不起，我不懂。”
“連這都答不上來，你還說不懂？”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前頭那群人還在笑，現在龐日峰一句也不想跟他們掰扯了。
“我沒瘋。”
他語氣平靜得像結了冰：“我知道自己在幹嘛。”
“你們站那叭叭個沒完，吵得我耳朵疼。”
“再這樣，你們真就別走了。”
可大夥兒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他被圍住，怎麼反倒像誰捏著誰的命根子？
“你怕啥？”
龐日峰沒眨眼：“我怕的，是你們連想都不敢想的事。”
“啥意思？”
所有人都瞪大眼，跟剛被雷劈了一樣。
“都想知道？”
他冷笑一聲：“行，那我今天不藏了，全告訴你們。”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我自己。”
“是為了你們這群人。”
一說完，底下人全愣了。
替我們？
開甚麼玩笑？！
“我們哪聽懂了？”
他哼笑：“聽不懂沒關係。”
“你們只要知道——咱手裡有牌，就夠了。”
沒人動，沒人說話。
眼前這一幕，早超了他們認知的邊兒。
“對……對不起。”
有人嗓子發顫：“剛才的事，是我們混賬。”
“我們真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再給一次機會？”
“再給一次？”
他沉默了幾秒，搖頭：“抱歉，沒這選項了。”
他站在旁邊，聽著，胸口像堵了塊溼棉被。
“是嗎？”
那人忽然咬牙，嗓音都劈了：“除了那碗白粥，還有那塊炸雞……你還會啥？別光說不練啊！”
他心裡火氣“噌”地竄上來。
“你當我是街頭小販？”
“我做的那道菜，不是你嘴皮子一碰就能懂的。”
“真要動手，你得先問問自己，心臟扛不扛得住。”
全場，鴉雀無聲。
沒人猜得透他葫蘆裡賣的啥藥。
“真有這本事？”
那人嘴角一扯，帶著刺：“那你把那根炸雞骨頭，做成一道菜給我看看？”
空氣瞬間凝固。
“你他媽瘋了？！”
“拿骨頭做菜？你是要他變魔術嗎？”
“為難他？”
那胖子冷笑：“他自己說廚藝天下第一，沒人比得過。”
“現在真讓他秀一手，又慫了？”
“這不是扯淡，是裝甚麼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