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胡思亂想，旁邊忽然傳來一句：
“你別猜了。
別說你，連殿裡一半的傢伙，都沒親眼見過他。”
“他已經……幾百年沒露過面了。”
末日之主的聲音，飄在空蕩蕩的大殿裡，像從棺材裡傳出來的。
祭祀之主掃了一圈其他混元，默默點頭。
大殿，再次安靜。
幾息之後，末日神殿停了。
殿內，所有混沌魔神、混元大羅，齊刷刷抬頭——
前方，浩瀚天宇盡頭，一座像神銅澆鑄的古老殿堂，靜靜懸浮著。
四周，無數時空脈絡像蛛網一樣瘋狂延伸，每一道都是大道的烙印，層層疊疊，匯聚成真正的萬界中樞、萬道之源！
殿堂外，還有九座古殿，如臣子般拱衛著它。
末日之主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緩緩走下神座，淡淡道：
“走吧，進去。”
一幫混元強者默默點頭，跟在末日之主後頭，踩進那座從不崩壞的至高神殿。
殿內空得嚇人，像是一片被撕開的混沌，漆黑幽深，連光都鑽不進去。
可就在這片虛無裡，盤坐著一尊尊身影——每一道都壓得人喘不過氣，道韻滔天，光暈如海。
那些，全都是至高殿堂的頂級人物——混元大羅，還有九大掌控者。
祭祀之主剛邁過門檻，幾道眼神立馬鎖在他身上，沉得像山。
他眉梢一挑，沒吭聲，幾息後，那幾道目光才緩緩移開。
這時，一個低沉卻響徹整個大殿的聲音炸開：
“末日，你們幾個磨蹭啥？太陽都升三回了！”
聲音來自混沌深處，一道赤紅如血的身影靜靜坐著，眼皮都沒抬，但那股子寒意已經撲面而來。
那人目光一轉，落在祭祀之主身上：“這位，是哪路神仙？”
末日之主冷著臉，開口像在剁冰：“祭祀之主，我末日神殿第十七位混元。
至於來晚？你算老幾？老子幾點到，輪得到你過問？”
那赤紅身影眼睛一眯，氣息陡然冷了三分：“你再說一遍？”
末日之主眼皮一耷拉，慢悠悠道：“我說，老子幹啥，不用跟你打報告。”
“轟——！”
一股毀滅般的力量瞬間爆開，整個神殿震得嗡嗡響，空氣都像被撕裂。
除開那八位無極掌控者和祭祀之主，其他混元大羅全都臉色發白，脊背冒汗，差點當場跪下。
末日之主嘴角一勾，笑得妖氣十足：“啟源，想試試手？”
他周身驟然浮出縷縷黑芒，帶著終結一切的氣機，彷彿天地都要在下一秒崩碎。
啟源之主終於抬眼，眼神陰得能滴墨：“你當老子不敢？”
兩尊無極巨頭，對峙如雷，空氣都凝成了冰。
就在劍拔弩張要幹架的瞬間——
“咳咳。”
一個紅衣少年輕咳兩聲，聲音不大，卻像刀子一樣插進全場。
“行了。”大自在眼皮都沒掀，語氣卻壓得人抬不起頭，“這是至高殿，不是鬥獸場。
再鬧，自己滾出去。”
末日之主冷笑一聲，一屁股坐到角落。
陰影之主、祭祀之主等十六個手下，立刻跟上，圍著他蹲成一圈。
大自在這才掃了一圈全場，開口：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一件事——永生界，還打不打？”
永生界？
祭祀之主心頭一跳。
他腦子瞬間炸開一堆記憶碎片——
永生界！
那可是混沌海里一等一的硬骨頭！
全宇宙就倆異數，一個是純陽界，一個就是它！
純陽界是當年禁錮之主死後，肉身化成的禁區。
進去的混元無極，統統被壓到大羅級。
可只要在混沌海里作戰，它又能給自家戰士灌滿無極之力，白送一個頂樑柱。
而永生界更狠——直接出了五個無極巨頭！
永生之主、裁決之主、萬獸之主、聖堂之主、地獄之主！
五個！
光這一條，就讓這地方在霸主級勢力裡穩坐頭排。
過去幾千紀元，至高殿堂曾發動過好幾次進攻，派了六個無極坐鎮外頭，硬剛對面五個。
但現在，居然要開會？說明——出事了。
有人開口了，聲音平得像結了冰：“出岔子了？”
說話的是個俊得不像話的魔神，身形挺拔，周身氣息卻陰森得讓人想躲。
祭祀之主盯著他，心裡嘀咕：這傢伙是誰？十大掌控者裡有誰來著？
忽然，一道聲音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
“第八神殿掌控者，神魔之主。
除了北極，唯一一個沒拉幫結派的孤家寡人。”
祭祀之主一怔，偷偷瞄了末日之主一眼。
這瘋子，居然主動提醒他？
可他甚麼都沒表現，只在心裡嘀咕：
孤家寡人？意思是，他連神殿都沒建？就一個人？這得多變態才能活成這樣？
那頭，神魔一開口，殿裡一半人的眼神唰地全釘在大自在身上。
大自在沒動，只點了下頭：“嗯，麻煩了。”
神魔、末日、北極，還有另一個無極，同時盯住他。
末日直接開口：“你們六個，連對方五個都拿不下？”
一尊渾身纏繞九色神光的巨頭冷冷道：“有人插手了，我們停了。”
“誰？”神魔聲音跟鐵片刮玻璃似的。
“大炁尊。”
死寂。
整座大殿，連呼吸聲都沒了。
所有人眼珠子瞪得像要裂開。
“那個……掌天道主座下四大道祖裡的大炁尊？”末日之主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甚麼。
大自在，輕輕點了下頭。
剎那間，滿殿混元，臉色全變了。
祭祀之主眼神一晃，悄悄朝身邊的陰影之主傳音：“大炁尊是哪路神仙？”
陰影之主猛地轉頭，像看傻子一樣盯著祂，那表情明明白白在說：你居然不知道？
可等了半天，祭祀之主還盯著祂，沒半點挪開的意思。
陰影之主只能咬牙，傳音回道：“大炁尊？那是先天炁道的老祖宗，混元無極頂點的存在，掌天道主座下四大祖神之一！”
掌天道主？
祭祀之主瞳孔一縮，腦門裡嗡地一聲。
他沉默了幾息，才緩緩開口：“那個掌天道主……是三位禁忌裡的一個？”
陰影之主沒說話，只是極輕地點了下頭，然後徹底閉了嘴，再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