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三分:
“但最近混沌海翻了天,本尊還在閉死關,顛倒、太微、不朽他們,全被捲進去了,還沒回來。”
“所以……你先掛著大帝的名頭,管事、收稅、調兵,能幹多少幹多少。”
“等我出關,召齊諸神,再辦一場天庭千年未有的大封典,讓你名正言順坐上去。”
帝熵磕頭,聲音哽了:
“臣……謝天尊再造之恩。”
玉皇點點頭,沒再多說。
兩人又扯了會閒話,帝熵便退下了。
等殿門一關,玉皇的身影瞬間化成一道光,散在空氣裡。
彌羅宮深處,他閉目盤坐,心念翻湧如潮。
“帝熵回來了,元安鏡也該補完了。”
“等封完他,天庭就能真正運轉。”
“只是……”
他忽然皺了皺眉。
“祖龍那邊,到底搞到哪一步了?”
自從鴻蒙證道後,祖龍和龍母就一頭扎進了至高殿堂,再沒露面。
只傳過一次訊息,說他們入了第九殿——末日神殿。
十殿,十位無極主宰。
而第九殿,掌的是“末劫大道”,那位殿主,連玉皇都得稱一聲“閻羅爺”。
更嚇人的是,祂底下養著一整個“末日傳道者”軍團。
每個,都是瘋子,都是屠夫,都是末日的播種機。
在無窮混沌的深處,有一片燒了億萬年的世界。
天裂了,地碎了,河干了,山平了。
屍體堆成山,血流成海。
怨氣凝成一頭頂天立地的猙獰巨獸,張著血盆大口,嘶吼著吞食一切生機。
可就在那巨獸頭頂,一個灰袍人,閉眼張嘴,像在吸一口陳年老酒。
“香啊……”他喃喃,“這才是真正的美味——眾生滅絕時,最後一口嘆息。”
他貪婪地吸著,每吸一口,渾身的灰袍就亮一分。
而在混沌的最頂端,一座黑到發亮的宮殿,靜靜懸浮著。
像一顆凝固的永恆惡夢。
殿內,無數條時間線如神經般交纏,每一道,都連著一個正在崩塌的世界。
每一個世界裡,都有身穿灰袍的身影,舉著火把,笑著點燃人間。
他們在吸食。
在吞噬。
在等待——
那終極的末日,能把自己,也一併吞掉。
而在無盡時空的盡頭,一道漆黑如淵的巨影,靜靜懸在萬物之上,像餓極了的怪物,貪婪地吞嚥著那些灰袍神魔煉出來的最後一絲劫灰。
突然,腳步聲踏碎了死寂。
一個裹在黑袍裡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走進了末日神殿,站到了那巨影之下。
“大人。”
那黑影緩緩停下吞嚥的動作,兩道深淵般的眼睛,緩緩轉向來人。
“陰影,有事?”
聲音像從墳墓深處爬出來,冷得讓人骨頭都發顫。
陰影魔神低下頭,語氣卻穩得很:
“大自在那邊傳信了,所有掌控者、混元老怪,全得去神明界開會。”
黑影沉默了一瞬。
隨後,輕輕吐出兩個字:
“知道了。
通知別人。”
“是!”
陰影心念一動,一道道訊息像毒蛇一樣鑽進虛空,瞬間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神殿裡一個接一個,冒出了身影——有渾身戾氣、踩碎時空的暴君;有氣息陰冷、似霧似魂的幽靈;也有笑裡藏刀、眼神比刀子還鋒利的詭魔。
十六尊!
十六尊混元級的魔神,齊刷刷聚在這座神殿裡。
陰影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除了那位祭祀,其他都到了。”
話音一落,剩下十五個老魔心頭咯噔一下。
有人眼神飄忽,有人手指微顫。
傳說啊——幾千個紀元前,末日神殿裡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位混元巨頭。
據說,那傢伙是拿整整一個混沌多元界當祭品,活生生吞了整個世界的命,才爬上來的。
第一次開會,他居然不來?
真當自己是祖宗了?
氣氛驟然冷得像冰窟。
沒人說話,可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刮在“缺席者”的名字上。
就在這時——
“嗡……”
一縷暗光在殿心炸開。
那原本如霧似幻的黑影,竟慢慢凝實,化作了個少年。
黑衣,黑髮,臉白得像紙,眼睛卻黑得像兩口枯井。
他一站出來,整座神殿的時空瞬間崩裂,化作混沌亂流。
那些原本站崗的末日傳道者,全被吸成黑煙,像飛蛾撲火,一頭扎進他身體裡。
一眾魔神瞳孔劇震,齊齊躬身:
“見過掌控者!”
少年垂眼,語氣平淡:
“他在幹嘛?”
陰影喉嚨一緊,硬著頭皮道:“他說……正在獻祭一個大界,關鍵階段脫不開身……想請您……等一等。”
死。
一片死寂。
連呼吸都停了。
十五個混元魔神,一個接一個地瞪大眼,像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
讓末日之主等?
讓那位吞了三個大界、隨手捏碎過神明之主的瘋子,等一個連召集令都敢拖著不接的傢伙?
他腦子被混沌啃過?
下一秒——
“呵呵。”
笑聲輕輕響起。
不 loud,卻像一把冰錐,扎進每個人的神魂裡。
完了。
有人心裡直接喊。
這祭祀,怕是要被撕成灰,連輪迴的機會都沒了。
黑衣少年嘴角微彎,笑意沒到眼底:
“好啊。
既然他要我等,那我就等。”
嗯?
一眾魔神心頭一跳。
這反應……不對勁啊?
平時這種挑釁,早把人釘在混沌風暴裡煉成燃料了。
怎麼這次,反倒答應了?
沒人敢問。
沒人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爬過。
突然——
殿外,混沌深處炸開一道風暴。
像宇宙的腸子被人撕開了一條縫。
所有魔神猛地抬頭。
一道灰袍身影,緩步走進來。
手裡,託著一座破舊得掉渣的祭壇。
沒有金光,沒有瑞氣,只有鏽跡斑斑,和一種……死到不能再死的氣息。
他頭髮是灰的,像燒過的灰燼;眼珠是紅的,像凝固的血塊。
他走過的地方,連空氣都凍結了。
沒人開口。
但所有目光,都鎖死了他。
那灰袍人站定,抬眼,看向神座上的少年,聲音輕得像嘆息:
“見過掌控者。”
少年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祭壇上,慢悠悠道:
“聽說你遲到,是因為在獻祭一個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