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
像把一滴水潑進無底深淵。
沒聲,沒波,沒反應。
扶桑神木心頭一涼。
它可是三尸盡斬的頂級大能啊!連一隻螻蟻的氣機都能扒得乾乾淨淨,怎麼可能看不透一個大羅?
它不信邪,又試了一次。
還是死水一潭。
沉默。
扶桑神木不吭聲了。
這人……不對勁。
帝俊沒回頭,眼神卻像穿過了億萬裡的虛空,輕輕掃了它一眼。
就是這一眼,扶桑神木渾身汗毛倒豎,心直接沉到海底。
完了——這傢伙,不止是隱藏實力。
他根本就是個謎團,連天道都鎖不住的那種!
就在它心驚肉跳時,帝俊一步跨出,越過了太一,直接走進太陽星最核心的岩漿海。
“你不是金烏,怎麼生在太陽?!”太一咬牙低吼,殺氣都快凝成刀了。
帝俊望著那棵黃金枝杈、光芒萬丈的祖樹,眸光一閃,赤光如電:
“混沌都不是唯一,太陽星憑甚麼只養金烏?”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了太一和扶桑的腦子。
混沌……都不是唯一?
太一腦門“嗡”地一聲,像被天雷劈了三回。
扶桑神木更是枝葉亂抖——這話說的,豈不是連“天道設定”都能推翻?
帝俊沒給他們繼續想的時間。
他目光一冷,直盯太一:
“兩個選擇。”
“一,你現在跟我死戰,不死不休,贏的人,留下當太陽之主。”
“二,我只出一招。
你接得住,我放你走。
等你修煉到能壓得住我那天,再回來搶。”
“選一個。”
話音落下,他一身羽衣獵獵炸響,整個人如日升中天,無上威勢席捲八荒。
太陽星,開始顫抖。
無數太陽精靈從火海中浮現,跪伏在地,齊聲頌念:
“俊——!”
“帝俊——!”
一股浩蕩如海、灼烈如陽的大運,從虛空中轟然砸落,穩穩壓在他頭頂。
隱約間,一尊頂天立地的太陽神只虛影,端坐在星核深處,睜開了眼。
整個洪荒,都在這一刻仰頭——
有人看見了。
有人跪了。
有人魂飛魄散。
太一的怒火,直接燒穿了理智。
“帝!俊——!”
他嘶吼如癲,渾身道韻炸裂,血氣沖霄,整個人像一顆即將爆開的恆星。
“當——!!!”
一聲鐘鳴,撕裂星海!
東皇鍾浮空,億萬重禁制暴起,整片星空都壓得扭曲變形,連時間都被震得停滯一瞬。
帝俊眼皮一抬。
一道光,從他天靈升起——
璀璨得讓人睜不開眼。
然後——
“唏律律!!!”
一聲清越龍吟混著馬嘯,響徹九霄!
一匹神駿無比的異獸踏光而出!
龍頭,馬身,四肢如神山,通體赤紅仙焰翻騰,烈陽之氣幾乎要焚盡虛無。
它背上的,是一幅無名神圖,水流般的易道之力奔騰不息,每一道紋路,都藏著開天闢地的玄機。
龍馬!
不是神話傳說——是活著的、帶著天道印記的兵器!
它四蹄一揚,直接衝向太一!
前蹄如砸星河,攜著一整個太陽的重量,朝著對方胸口,狠狠踏下!
“太一!”
帝俊冷哼一聲,手中東皇鍾猛然一旋,橫擋身前,直面那踏河而來的龍馬。
可他哪想到,這龍馬揹負的不是尋常天河,而是整條星河的重量!
“轟——!”
一聲震碎乾坤的巨響炸開,太一連人帶鐘被硬生生掀飛,如流星般撕裂太陽星的赤焰,狠狠砸向大地!
漫天火光中,龍馬立於金焰之上,渾身流淌著熔金般的仙輝,雙眸冰冷如萬古寒淵,俯視著那墜落的身影。
一道幽暗如黑洞的視線,從它瞳孔深處緩緩升起,冷冷鎖住下方無垠山河。
“你……是故意放他走的?”一道驚訝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
一縷滾燙的風掠過扶桑神木,金葉翻湧,如浪如潮。
帝俊垂目,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就算不趕他走,又如何?”
“他身負天命,我若強留,天道豈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如放他去野蠻生長,等他氣運衝到頂點——”
“再一拳,轟碎他的命。”
話音不響,卻讓整個扶桑林都寒了半分。
帝俊抬眼,目光穿過星雲,落在那片被砸出深坑的大地,輕聲低語:
“太一……”
“快點變強吧。
下次見面,咱倆,只有一個能喘氣。”
他臉如古石,眼如深淵,冰冷地凝視著凡塵。
隨後,他緩緩仰頭,聲如天鼓,響徹洪荒:
“吾乃帝俊,太陽之主,永珍之宗!今登臨世,萬神共睹!”
話語如潮,滾滾擴散,橫掃十方天地。
剎那間,洪荒各大隱地——鳳棲山巔、萬壽山雲霧、西崑崙雪頂、東海紫府洲、北冥深海……所有沉眠已久的大羅神魔,心口一沉,如遭雷擊。
帝俊?
這名字一出,無數古老神眸齊齊一縮,神色凝重如鐵。
蒼雲山深處,一道低沉嗓音緩緩響起:
“好個帝俊……”
“竟把自家兄弟,一掌拍出太陽星。”
清虛劍主眯眼,滿是驚疑。
身旁玄天道人面色不變,可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裡,卻翻湧著說不出的複雜。
太一和帝俊……不是親兄弟嗎?
不是說好共掌太陽、同登至尊?
怎麼一轉眼,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敵?
這洪荒……是不是哪兒出問題了?
他腦中那段“前世記憶”早已模糊不堪,根本對不上現在這亂七八糟的劇本。
“唉……”玄天輕嘆,“帝俊一出,格局又要大變。”
清虛劍主、柳仙,還有另一尊隱世大能,齊齊點頭。
“太古已逝,新紀元來了。”清虛劍主低聲道,“洪荒大世,要重開。”
三人沉默,皆知此言不虛。
可就在這同一時刻——
天河山,仙王闕。
這片埋在厚厚積雪下的古老聖地,是太古殘部最後的避難所,由龍君仙王一手撐起。
他本不是龍族,而是先天龍脈所化。
太古末年,他不過斬了一屍的準聖,眼看強族互噬,便帶著麾下躲進深山。
後來玄門、道教聯手統一東方,他沒選玄門,投了道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