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他?”扶桑樹心頭一震,念頭剛起,就被打斷。
“太陽星,只能有一個主人!”太一冷冷開口。
話音未落,人已經到了核心入口。
他二話不說,舉起那口鐘,一掌拍下!
“當——!”
音浪炸開,狂暴如天怒,直撲核心那顆金蛋。
“轟!”
爆炸聲響,可那金蛋——完好無損。
連一道裂縫都沒有。
太一瞳孔一縮:“???”
“怎麼可能?!”
“還沒出世呢,怎麼扛得住東皇鍾?”
扶桑樹也懵了。
“這氣息……怎麼這麼耳熟?”
他腦子裡閃了點畫面,可下一秒,太一又動手了。
這次,他沒動鍾。
直接一掌轟出!
掌風如怒龍,撕裂虛空,帶著至陽至烈的威能,衝著金蛋碾壓而去!
同一時刻,鴻鈞緩緩抬頭,望向須彌山巔。
風,停了。
雲,散了。
只有那一掌,還在路上。
“啪——”
一聲脆響,像雞蛋殼被隨手捏碎。
扶桑神木和太一同時繃緊了身子,死死盯著那枚金燦燦的蛋。
蛋殼上,蛛網似的裂紋突然炸開,一道道古老、霸道、彷彿自開天闢地便存在的氣息,緩緩滲出來,像沉睡的洪荒巨獸在甦醒。
太一的臉色,一瞬間冷得能結冰。
這氣息……太熟了。
熟到他能聞出味道——跟自己一模一樣!
“臥槽,敢學老子?”太一牙關咬得咯咯響,渾身神力轟然暴漲,一拳砸在東皇鐘上。
“鐺——!”
鐘聲炸開,不是清越,是暴虐!像一記淬了火的鐵錘,狠狠掄向那枚金蛋!
“轟——!”
金蛋被打得倒飛出去,撞穿了層層混沌火浪。
剎那間,整片太陽星外的混沌本源火海像瘋了一樣翻騰、咆哮,火舌舔舐著虛空裂縫,眼看就要衝進來把整顆大日燒成灰。
太一瞳孔一縮,心說這玩意兒怎麼還自帶連鎖反應?
沒等他反應,東皇鍾自己“噹噹噹”飛了起來,懸在頭頂,一圈圈鍾波盪開,把狂暴的混沌火潮硬生生壓了回去。
可鐘聲剛歇——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響徹太陽星。
“咚。”
又一聲。
像戰鼓,像地心在敲錘,像一頭遠古巨獸,慢悠悠,卻震得整片星空都在顫抖。
“咚——咚——咚——”
越來越密,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連太陽星的界限都壓不住了。
那心跳聲,順著星河,一路往外砸,砸進億萬裡外的神魔耳中。
天外,一座青峰之巔,穿青袍的神人仰頭,嘆了口氣:“這太陽星咋跟個打呼嚕的胖娃似的?還沒完了?”
另一邊,穿黃衣的少年閉眼細聽,低聲說:“不是呼嚕……是心跳。”
“心跳?”一襲白衣的柳仙皺眉,“誰的心跳能震得星河發顫?大神通者?”
話音未落,一道冷淡的聲音從陰影裡插進來:
“不是。”
說話的是個抱劍黑衣人,眼皮都沒抬。
“修為頂多大羅,連準聖門檻都沒摸到。”
三人齊刷刷扭頭。
玄天忍不住問:“清虛道兄,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
清虛劍主終於睜了眼,語氣平靜:“太陽星裡,有個頂級先天神魔,正在破殼。”
“靠!”玄天心頭猛地一跳。
他早就想過了——之前那口東皇鍾,是太一敲的。
現在這心跳……不就是另一個?
帝俊!
——妖帝,帝俊!
與此同時,周山以北,十二座蠻荒巨寨,像十二座活火山,聳立在荒蕪大地上。
巨人行走在部落間,身高如山,吼一聲能震塌千峰。
中央,一座古老的神殿靜靜懸浮,被十二寨拱衛如星捧月。
殿內,一尊青發青眸的俊美神人睜開眼,鼻息微動,萬千藤蔓自他腳下瘋長,瞬間花開滿殿。
“好強的命火。”他低語,“太陽星裡……一連蹦出倆?”
他是句芒,木之祖巫。
世間生靈的脈動,他一聞便知。
那心跳,澎湃、霸道、不死不滅。
身後,一道紫色身影緩緩走出,雷霆在他周身纏繞,像活蛇。
身後,還跟著十道冷漠身影,皆是祖巫。
為首的銀髮青年眯起眼,聲音像冰刃:“二弟,知道是哪個在鬧事?”
眾祖巫的目光,齊齊落在那名玄衣瘦削、閉目如眠的身影上。
那人眼皮緩緩掀開。
瞳孔裡,有血色時間在流動,像千萬年歲月在他眼底倒流。
幾息後,他聲音輕得像風:“帝俊。”
“我們巫族……最大的敵人。”
“轟——!”
十一個祖巫體內,氣息瞬間炸開!
天地一顫,虛空像被砸碎的琉璃,裂縫瞬間蔓延數萬億裡!
天裂了,地碎了,藏在法則深處的神鏈都在哀鳴。
燭九陰卻突然開口,冷淡如霜:“也是我們最大的盟友。”
全員一愣。
“啥?”穿黃裙的女子眉頭一皺,“你意思是,這帝俊,以後可能殺我們,也可能幫我們?”
燭九陰嗯了一聲,沒多說。
赤發大漢猛地一拍桌子,火焰炸裂三丈:“放屁!我巫族是父神血裔,天生當主!要啥盟友?”
“走!殺上太陽星,把那破蛋碾成渣!”
另一名祖巫立馬點頭附和:“對!趁他剛出生,連氣都沒喘勻,一刀剁了省事!”
沒人反對。
只有燭九陰,抬頭看了眼太陽星的方向,眼神像在看一個……正在下棋的棋手。
棋盤,剛剛擺好。
“祝融說得對,幹就完了!殺上太陽星,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那祖巫裹著黑袍,臉型陰鷙,眼睛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能凍僵魂魄的水汽,冷得讓人心頭髮毛。
祝融和共工一開口,其餘祖巫眼神立馬就變了,像是被點著了火的乾柴,噼裡啪啦燃起來,個個蠢蠢欲動,恨不得立刻衝進太陽星把那兩個金烏給撕了。
可偏偏,有兩個人沒動靜。
燭九陰閉著眼,面無表情,像尊被風化了千年的石像。
帝江披著銀袍,風一吹,衣角飄得像雲裡游龍,眉間鎖著一股不容違逆的霸氣。
“二弟,你怎麼看?”帝江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座盤古殿都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