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底子，厚得離譜啊。”他低聲唸了一句，“等這一波穩了，他哪怕不邁過那道門，戰力也夠把混沌海里任何一位巨頭按在地上摩擦。”
說完，他閉上了眼，再不看一眼。
不知過了多久，那瀰漫整個天庭的恐怖氣機，緩緩沉了下去。
彌羅宮中，玉皇大天尊緩緩睜眼。
一縷混沌之光，在他瞳孔裡一閃而逝，深邃得讓人看一眼就心神凍結。
如今，上蒼、童元安、鴻蒙三人齊齊邁入混元無極之境，反哺回來的道韻，直接把他卡了億萬年的那道門——捅穿了！
他雖還未正式踏入無極，但戰力，已經穩穩站上那層門檻。
等祖龍也證道之後，哪怕還比不上那三尊禁忌，他也絕不會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等不老天尊最後一步踏出……
那就是他真正跨入第八步——混元極境的時刻！
到時候，天庭，將不再是天庭。
那將是……禁忌之源！
“我用造化與陰陽，捏出了開天之果。”
“用毀滅、寂滅、凍絕，勉強拼出了個半吊子終結之果。”
“至於存續……連輪廓都還模糊著呢。”
他輕嘆一聲，聲音低得像風吹過廢墟。
道韻是漲了，可離他想要的，還差十萬八千里。
他還得煉出王道、霸道、聖道合一的“先天聖德果”——這才是他當那天帝的根基。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還不能踩錯一寸。
他沉吟片刻，眉頭一挑，眼角卻慢慢鬆了。
殿外，兩道曼妙身影，踩著雲霞，緩步而入。
一身赤焰鳳袍，風姿傾世。
“拜見帝上！”兩人齊聲，聲音如鈴。
玉皇輕笑，抬眼看了下：“你們倆，不在天境宮閉關，跑這兒來幹嘛？”
來的，正是元鳳與天凰。
元鳳身披玄火帝后袍，步履沉穩；天凰一襲火鳳華裙，眼波流轉。
“帝上您這話說的，”天凰掩唇輕笑，“修為暴漲，連天道都震了三震，我們不來賀一賀，怕是被老天爺記小本本了。”
玉皇搖頭一笑：“我看……不是來賀，是來討價還價的吧？”
天凰一聽，笑得更歡：“哎呀，真瞞不過您。”
玉皇沒答，目光一轉，落到了元鳳身上。
“你們……是想閉關衝擊混元了？”
元鳳神情肅然，輕輕點頭：“是。
這些年，燭龍、始麒麟、熾蒼、後離、太晨、黃天……一個個都閉關了。
咱們再不出手，真成拖後腿的了。”
玉皇微微頷首。
“不錯，這幫人一個個都是狠角色，憋著勁兒往上衝。”
“你們，選好了？”他語氣淡淡，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二女皆是鳳凰真身，天生親火，道基早已深植混沌火脈。
一條路，是證火之大道，焚天煮海，霸道絕倫。
另一條，是涅盤之道——生死輪轉，浴火重修，每一次重生，都是質的飛躍。
元鳳沉聲開口：“我走火之一道。”
天凰笑吟吟接話：“那我就試試，涅盤。”
玉皇沉默一瞬，緩緩點頭。
“好。”
“去吧。
有我在，沒人能打擾你們。”
聲音輕，卻重若萬古天秤。
元鳳與天凰對視一眼，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數日後，兩人離開彌羅宮，回了天境宮。
玉皇目送她們遠去，才輕喚一聲：
“渡厄。”
一道人影，無聲無息跪在了殿前。
“臣渡厄，參見帝上。”
“嗯。”玉皇垂眸，語調平靜，“最近那些潛進來的東西……查得怎麼樣了？”
渡厄心頭一凜，立刻知道他說的是誰。
“回稟帝上，這幾年混進穹蒼境的，十有八九是‘至高殿堂’的人——萬界掮客、破界遊魂、詭異道種、末日傳教者。”
“另外一小撮，是其他霸主勢力的神魔，但沒鬧事，算安分。”
萬界掮客……破界遊魂……詭異道種……末日傳教者……
玉皇眼皮都沒抬，只是輕輕笑了下。
“有意思。”
“至高殿堂，九大分支，全動了啊……”
“萬界商人、諸天破界者、詭異生靈、末日傳道者——這四個傢伙，就是眼下最鬧騰的四條瘋狗！”
“呵，看來那最高殿裡，有人在給北極皇主撐腰啊。”
天帝懶洋洋地瞥了一眼，嘴角沒笑，眼神卻像刀子刮過冰面。
“行了，你退下吧。”
渡厄仙王二話不說，深深一躬，腳步輕得像踩在雲絮上，轉身退出了彌羅宮。
門一關，玉皇大天尊才慢悠悠站起來，走向那張青玉書案。
那案子不是凡物——通體透著幽光，像把整片星海凝成了一塊玉，上面點點流光，不是明珠，勝似明珠，每一粒都在輕輕 pulsing，像在呼吸。
他只一動念，整張案面就活了。
那些“明珠”一粒粒放大、變形、延展——每一粒，都是一個宇宙，無數個維度疊在一起，時空在裡頭翻滾，時間流速能差上億年。
他的目光，落向角落裡的一顆小光點。
那顆，是“太皇多元界”。
“萬界商人……諸天破界者……詭異生靈……末日傳道者……”
他輕聲念，像是在數菜市場裡哪家的蘿蔔最貴。
“北極，你非要蹦躂？行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
那手指一出，整座宮殿都靜了半拍。
一道氣息從他指尖鑽出來——不是火，不是雷，不是風——是比天地初開還早的東西，荒蕪、蒼老、帶著遠古洪荒的腥氣，像從宇宙墳場裡挖出來的第一口濁氣。
他輕輕一點。
那縷氣息，化作一道細如髮絲的光，悄無聲息，扎進那顆“明珠”裡。
光一沒，他就收回手，像只是拂去一粒灰塵。
然後，靜靜看著那顆“明珠”開始變色、膨脹、扭曲——就像一顆被種下的種子，開始發芽。
……
太皇多元界，混沌翻騰如海。
忽然——
“轟！！！”
無邊混沌爆開，像有人砸碎了億萬口大鍋，濁浪衝天，捲起萬億裡星雲！
一道光，從浪尖上竄出來。
不是流星，是神靈的胎動。
那道光通體纏繞著大道紋路，一路劈開混沌，直直撞進太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