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破玩意兒……誰在搞鬼?”他咬牙切齒,“猴王!你躲貓貓是吧?你他媽拿個假實驗室騙我,真當我是傻子?”
他衝著空氣吼:“你給我滾出來!有種別藏!你玩兒我是不是?!”
他吼得嗓子冒煙。
沒人應。
猴王呢?
他正縮在一棵歪脖子桃樹後頭,尾巴卷著枝丫,一動不動。
剛才那群猴子,全被他趕跑了。
他眯著眼,瞅著童元安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嘴角偷偷一勾。
心裡冷笑。
——讓你囂張,等你餓死在這兒,哭都沒地兒哭。
如果小猴子都在這兒,童元安順著它們的動靜,準能找到猴王。
猴王可不傻,趁著這機會,溜到旮旯裡藏起來了。
童元安心裡門兒清:猴王就在這兒躲著。
他也不急,抄起一根斷樹枝,掄起來就往桃樹上砸。
噼裡啪啦!熟透的桃子跟下雹子似的,一個接一個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爛。
猴王在暗處看著,心都揪起來了——那可是他千年才結一次的仙桃!自己都沒捨得摘一個,全讓這人給打爛了!
“你他媽有病吧!”猴王再也忍不了,噌地蹦出來,指著童元安的鼻子咆哮,“你砸我桃樹幹啥?那是我的命根子!”
童元安咧嘴一笑,心想:果不出所料!
“行啊,猴王,”他指著他,“趕緊把我送出去。
我不找你那破實驗室了,放我走,水簾洞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你有腳自己不會走?”猴王翻個白眼,“我又沒鎖門,也沒拽你褲腰帶,想走自己爬啊!”
他心裡還樂呢:這傻逼趕緊滾,越快越好!
可童元安下一秒就炸了:“你少跟我裝!我早試過了!這洞口像封了印,轉圈撞牆都出不去!你明明知道我走不了,還擱這裝大尾巴狼?吃你一個桃子怎麼了?你至於這麼小氣?那是你家地裡長的,又不是你親爹!”
猴王氣得直哆嗦。
那桃子,五千年才熟一回,他藏了三百多年,就等這一天。
結果這人一口吞了,還嫌他囉嗦?
“好!好!好!”猴王連說三聲,咬牙切齒,“你吃完我的,還敢罵我?那就別怪我拿你練手了!”
他一揮手,身後那群小猴子嘩啦一下圍成圈,瞬間佈陣——千面猴陣!
幾十只猴子擠在一起,翻臉比翻書還快,一會哭一會笑,一會齜牙咧嘴,一會眼冒金光,表情亂得像打翻的調色盤。
童元安剛開始還覺得好笑:“就這?嚇唬小孩兒呢?”
可看久了,腦袋裡開始嗡嗡響。
那些猴子的臉,像在腦海裡反覆重播。
笑的、怒的、哭的、癲的……一個接一個,撞得他眼花繚亂,太陽穴突突跳。
“我靠……”他捂住頭,蹲在地上,渾身發冷,“這……這不是眼花,是腦子要炸了?”
他猛甩腦袋,咬牙硬扛,可那些面孔像鬼影子一樣纏著他,越躲越清晰。
他滿地打滾,抱著頭嚎叫,疼得直冒冷汗。
猴王在遠處看得哈哈大笑:“慫了吧?以為我這幫崽子只會裝鬼臉?他們是在把你腦子攪成漿糊!”
童元安疼得快吐了,但他沒真暈。
他在滾。
他在忍。
他在等。
——等猴王放鬆。
猴王見他滾得七葷八素,以為他撐不住了,嘴角一揚,慢慢踱步上前,邊走邊說:“現在求饒還來得及,跪下磕三個頭,我讓你死得體面點。”
他離童元安還有三步。
就是現在!
童元安猛地睜眼,一翻身,腿如毒蛇出洞,直接勾住猴王腳踝,同時左手閃電般扣住他腰窩,右肘狠砸後頸!
“砰!”
猴王連哼都沒哼出來,當場砸在地上,臉貼地,眼白直翻。
童元安爬起來,拍拍灰,冷笑:“千面猴子陣?呵,真當老子是沒見過世面的菜雞?”
他低頭瞅著癱成泥的猴王:“現在,告訴我——怎麼出去?”
猴王一點點挪到童元安跟前,心跳跟敲鼓似的。
他不敢輕舉妄動,這人有多猛他心裡有數——能一拳幹翻整座山頭的主,哪是裝睡就能騙過去的?
他一邊裝模作樣地蹲低身子,一邊眼角直瞟,生怕童元安突然暴起。
可他剛一彎腰,腳還沒落地——
“啪!”
童元安猛地睜眼,伸手一扯一拽,猴王連叫都沒叫出來,整個人被掄得原地轉了三圈,狠狠砸在地上。
緊接著,一隻腳踩上他胸口,壓得他肺都快炸了。
“你這潑猴,真當擺個猴子陣就能拿捏我?”童元安冷笑,“做夢呢?”
猴王心裡咯噔一下:壞了,真裝的!可他哪能認輸?趕緊裝孫子:“饒命!我認輸!真認輸!我錯了!”
童元安沒急著回應,反倒問:“我那通訊器怎麼突然沒訊號了?你這水簾洞裡藏了啥東西,能截我訊號?”
猴王臉一僵,嘴硬:“啥通訊器?我聽不懂!我這兒啥都沒有!你別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他心虛得要命——水簾洞地下確實藏著個衛星遮蔽器,就怕童元安搬救兵。
這年頭,連妖怪都怕被GPS定位。
“不認是吧?”童元安拳頭一攥,直接往猴王腦門上招呼。
“砰!”
一聲悶響,猴王的頭瞬間癟了,像被踩爛的西瓜。
童元安一愣:“……這?不至於吧?”
他不信邪,又補了一拳。
“咔——轟!”
猴王整個人炸成一坨爛泥,連骨頭渣子都沒剩。
可下一秒,那堆肉泥裡卻竄出一道青煙,嗖地從地縫裡溜沒影了。
童元安一腳踢開地上那灘“屍體”,低頭一看——草,哪是甚麼猴王?分明是顆桃樹變的,皮都裂了,還掛著幾片枯葉。
“好你個猴精!”他咬牙罵,“敢玩分身換殼?你當老子是傻子?”
四周突然一暗,風一刮,剛才還亂糟糟的石洞,轉眼間連小猴子影子都找不著了。
石壁、藤蔓、水瀑,全像泡影似的晃動起來。
童元安眯起眼,閉上再猛地睜開——空氣裡,有股怪味兒,像油炸過期糯米餈,虛虛實實,飄來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