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武透過它自帶的感測器,能把地面上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能看清童元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呼吸。
可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人,怎麼知道他在底下?
是詐他?
巖武不信。
這安全艙,就算用最先進的軍方掃描器,也會被當成一塊普通石頭。
肉眼觀察?更別提了——兩百米厚的沙層,連螞蟻都看不見,別說人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巖武心裡翻來覆去唸叨,額頭冒冷汗,手心全是溼的。
他拼命搖頭,想把那念頭甩出去。
可下一秒,他忽然覺得腳下一沉——整個人在往上浮?
像坐電梯?
他猛撲到控制屏前。
系統正常,能量穩定,溫度恆定。
唯有一項:受力異常。
——安全艙底下,正有個東西,從下面頂著它,一寸一寸,往上頂!
他瞪大眼,盯著外接鏡頭。
只見一隻……銀色的蟲子。
就一隻,小得像指甲蓋,可它那六條腿,穩穩託著整個安全艙,正從地底深處,一寸一寸往上鑽!
巖武喉嚨發乾。
這破艙,是藏身的,不是打鬥的!
裡面沒武器,沒裝甲,連個電棍都沒裝!
他能怎麼辦?
乾瞪眼!
“操!這蟲子是哪個祖宗放出來的?!現在冒出來攪局?!”他咬得牙根出血,拳頭砸在金屬壁上,砰砰響,卻連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命祈禱:童元安,趕緊走!趕緊走!
只要童元安一走,這蟲子再厲害,也撬不開安全艙的殼。
等它一走,自己再悄悄往下潛,躲回土裡,神不知鬼不覺。
老天爺,這次你聽我一回吧!
他剛在心裡唸完,地面上的童元安,居然真站了起來,慢悠悠轉身,走出沙塵範圍,連頭都沒回。
成了!
巖武幾乎要笑出聲——只要他上地面,童元安看不見他,那就安全了!
可就在艙體即將破土而出的那一瞬,他聽見背後——
“你猜,我怎麼知道你在下面的?”
童元安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貼著他耳朵說的。
巖武整個人,瞬間凍住。
他猛轉頭,瞳孔收縮。
童元安,正站在安全艙正上方,面帶微笑,低頭看著他。
不是透過鏡頭。
是直接……站在他頭頂。
沙土,裂開了一道縫。
而童元安的腳下,那道縫隙的盡頭——
靜靜躺著一隻銀色蟲子。
正懶洋洋地,甩著尾巴。
安全艙一衝出地面,就像被誰一腳踹飛的廢鐵桶,直直衝著童元安砸過去。
童元安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轉過身,右手隨意一伸。
下一秒,那上百公斤重的金屬罐子“唰”地停在他掌心前三寸,穩得像釘在了空氣裡,一動不動。
“操!”
巖武這回真炸了——原來這小子跟那些銀蟲早勾搭上了!
他被挖出來根本不是運氣差,是早被人算準了路線!
可他還是想不通:童元安怎麼知道他在地下?又怎麼跟蟲子牽上線的?
以前不是沒抓過叛徒,全是一幫被蟲子洗腦的傻逼,跪著當走狗,連屁都不敢放。
可童元安不一樣。
那條銀蟲,根本就是他的狗!
不,連狗都不如——狗還得主人喂,這蟲子分明是聽話得像被程式設計了!
那安全艙少說四五百斤,底下全是鬆軟流沙,蟲子愣是頂著它衝出來,連個頓兒都不打。
換他巖武,別說拖,光是挖都得累趴下。
能指揮這種玩意兒……這傢伙的本事,深得嚇人。
巖武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他該死守一處,哪敢分兵?現在倒好,人沒躲掉,命快沒了。
可現在後悔,有用嗎?
“出來吧,”童元安輕敲了下艙壁,聲音不高,卻像根鐵絲,直接鑽進巖武耳朵裡,“我知道你躲裡頭。”
巖武渾身一緊。
這話聽著像商量,可他腦殼裡自動翻譯成:“再不出來,我把你連人帶殼兒碾成渣。”
可他不認慫。
“你有本事就來啊!”他對著艙內通訊吼,“這玩意兒是科研部最新合金,連導彈都打不穿!我不出去,你乾瞪眼!”
他嘴上硬,心裡早就盤算好了——你虛張聲勢,我躺平耗到底,誰先急誰輸。
他都快笑出聲了。
“想唬我?你太嫩了!”
結果——
“轟——!!!”
一聲爆響,整艘艙猛地彈飛出去,像被巨人掄了一拳,狠狠嵌進遠處的沙丘裡,只留個輪廓在黃沙中發亮。
艙體沒破。
可巖武頭皮炸了。
他親眼看見——艙壁內側,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紋,正從拳頭砸中點,像活蛇一樣,一路撕裂、蔓延!
他慌得雙手死死按住裂縫,指節都白了,可裂口還是越擴越大。
光,從縫隙裡擠了進來。
蛛網般的裂痕,迅速佈滿整個內壁。
“砰!”
最後一聲脆響,艙體徹底崩碎。
巖武第一反應是跑——
可他剛撐起身子,童元安就站在了他面前,像從影子裡冒出來的一縷風。
“等……等等……”巖武腿都軟了,後背抵著碎殼,退無可退。
童元安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手臂輕微一顫,像風吹過水麵,一圈看不見的波紋,順著他的拳頭盪開。
巖武懂了——這拳頭,下一秒就會要他的命!
“巖盾——!”他嘶吼一聲,雙手猛拍地面。
黃沙瞬間翻湧,凝成一堵厚達半米的土牆,擋在他身前。
可那拳頭……
居然像穿過了空氣,穿過了牆壁,直接出現在他鼻尖前——
不到五厘米。
停住了。
巖武沒動。
他臉上的表情,也停在了最後一秒。
然後——
一道細縫,從他額頭正中央,平平滑過鼻樑、嘴唇、下巴,像被無形的刀切開。
血,沒濺出來。
童元安的拳頭已經收了回去。
而那堵土牆,還穩穩立著,血,全被它吸了進去,一滴沒落地上。
童元安低頭看看自己的拳,輕輕吸了口氣。
“還行……但離長右那老東西差遠了。”
他這一招,是砸艙、殺人、斷命,全靠同一招——他叫它“氣刃”。
意思是,不用刀,光用呼吸,把勁兒打出刀鋒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