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強行控制,搞不好兩人都僵那兒,反噬的是童元安自己。
他不敢賭,也不願賭。
“你真敢殺他?”童元安語氣平靜,像在問今兒天氣怎麼樣,“你們想要他,我們不也想要?你真下得去手?”
這話一出口,就是刀子。
不是逼他動手,是往他心裡戳:你到底有多狠?真能一眨眼就送他上西天?
斷手明顯頓住了。
“你……你往前一步試試!”他聲音劈了,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再動一下,老子真剁了他!”
可那句“真剁了”說得比蚊子哼還虛。
童元安嘴角一勾。
行了,心裡沒底,膽子沒鐵,連殺個人的魄力都沒有,還玩甚麼人質威脅?
他右手輕輕一抬。
一道銀白色的光門,突兀地出現在斷手和查理斯之間,像有人用尺子在空氣中劃了一道裂口。
斷手的刀還抵著查理斯脖子,但那條手臂——已經穿過了光門的另一頭。
他本能地想往回拽。
於是,查理斯被他自己拽進了光門。
等斷手反應過來時,手裡只剩下一截左手,連著半截刀柄。
光門,倏地消失。
童元安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挪。
斷手盯著那空蕩蕩的位置,腦袋嗡的一聲:“你……你他媽到底幹了甚麼?”
童元安笑了笑:“我,操縱了你。”
“放屁!”斷手怒吼,心跳狂飆,“老子每一步都是自己想的!那光是甚麼玩意?為甚麼他……他突然就沒了?你偷走他,我手上有感覺!可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根本不是科技,不像鐳射,不像傳送帶。
這像戲法。
像街頭魔術師變牌,你明明看見他在左手,一眨眼,他蹲你肩上去了。
斷手連怎麼跟巖武報告都想不明白。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在通訊器裡留下一句:“小心光幕。”
然後,人沒了。
——被童元安一擊斃命。
……
巖武接到斷手那句“小心光幕”的時候,正啃著乾糧。
他皺眉,撥了兩次號,沒人接。
三分鐘之後,通訊器裡,一個陌生男聲慢悠悠地響了:
“送你句老話:聰明人死得快。
要不是你把查理斯身邊的衛兵全撤了,我哪有這便宜撿?”
巖武手裡的肉乾掉在地上的時候,他腦子一片空白。
最強小隊,團滅。
通訊器,被搶了。
他想罵,可氣到喉嚨發甜,只能咬著牙:“華國崽子……你有種別跑!”
對方卻輕笑一聲:“我不跑。
我就在你們營地,等你。”
巖武手一抖,差點把通訊器摔了。
他沒罵人。
他只是覺得,後脊樑發冷。
這哪是挑釁?
這分明是——陽謀。
就像他設局誘童元安入套那樣,現在,童元安反手給他套了個更大的。
他清楚,對方肯定埋了陷阱。
可他不敢不去。
不去,等於認輸;去了,可能死得更慘。
“頭兒……要不……我還是回飛船裡等你吧?”洛克縮在裝甲車後頭,聲音都帶顫。
巖武猛地扭頭,眼睛瞪得像要裂開:“你敢往後挪半步,我現在就拿你當人肉盾牌。”
洛克嚇得直接趴地上,像只被踩住尾巴的耗子。
“全軍——推進!目標,敵方營地!”
巖武一把掀開車門,咆哮著下達命令。
他把機甲、動力裝甲全堆在前面,一個不留。
他知道——現在每多一個活人,就多一塊探路的石頭。
哪怕對面埋了地雷、設了陷阱,也能先炸碎一車人。
“你真以為,單槍匹馬,能攔住我們全軍?”巖武死死盯著遠方的營地,牙齒咬得咯咯響,“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甚麼花樣!”
他心說,這回,我不會再輕敵。
我有車,有裝甲,有彈藥,有命!
你童元安再厲害,還能一拳頭砸碎十輛機甲?
只要查理斯還在這顆星球上——
他就還有機會!
搶回來!一定!
奪回查理斯,這事就算揭過去了,上面連句重話都不會說。
十分鐘後。
巖武帶人一口氣殺回營地,鞋底都快磨穿了。
可等他們衝進去,眼前只有兩具乾癟發黑的屍體,連根人毛都沒看見。
“人呢?!人他孃的去哪兒了?!”
巖武嗓子吼得像炸了雷,整片荒原都在抖。
他明明準備好了打一場硬仗,連戰術部署都寫了三頁紙,結果呢?對方連個影子都沒露,就給他撂下兩具冷屍?
這哪是埋伏,這是拿他當猴耍!
他胸腔裡憋著一口氣,不上不下,憋得差點吐血。
“我在等船呢。”
通訊器裡,童元安的聲音慢悠悠地飄了出來,跟閒聊似的。
巖武心裡“噌”地一下又燃了。
沒關通訊?那他肯定沒跑遠!
他立馬朝身邊人打眼色——望遠鏡全部架起來,天上地下、草叢巖縫,一寸寸扒拉。
同時,他吼了一聲:“洛克!立刻聯絡母艦!開啟全頻掃描!給我盯著近空!凡是有飛船冒頭,別問來歷,直接炸成渣!”
他咬牙切齒:“想坐著船溜?門都沒有!”
安排完,他才算喘了口氣。
不管童元安是真等船,還是故意放煙霧彈,至少給了他個方向——只要控制住這顆星球的天空,他就能把他困死在這兒,再找機會奪回查理斯。
他剛這麼想,腦子就“嗡”地一聲炸了。
不到五秒。
“巖……巖武……”洛克聲音發顫,像被掐住脖子,“我……我聯絡不上參謀了!母艦、私頻,全他媽沒反應!”
巖武腳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猛地扭頭,望向基地的方向——距離三十七公里,就算現在拼了命衝回去,也得二十分鐘。
可他們剛從基地殺出來,一路狂奔到這裡。
——等於親手把基地,拱手送了。
完了。
全完了。
他渾身的血,像被冰水灌了個透。
就在他腦子一片空白的當口,頭頂的天空“轟”地一聲裂開了。
一艘巨大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升了起來。
那根本不是甚麼飛船。
那是把整個基地,連根拔起、改裝成戰艦的怪物!
龐然大物懸在低空,主炮口泛著幽幽紅光,像一頭盯著獵物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