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輸,不是因為不夠強——是因為,你們根本沒動腦子。”
“……你說得對。”銀貓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是那種徹底撕掉偽裝的獰笑。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還殘留著阿諾德的血跡。
“我承認,全讓你猜中了。
我就是來送他喂蟲神的。”
他猛地抬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可那又如何?你以為你猜中了,就能攔住我?”
“殺阿諾德?送他去喂蟲?對我而言,就是舉手之勞。”
“你們真覺得能攔我?”
話音未落,銀貓周身氣息暴漲,氣浪掀翻了地面碎石。
廢話沒用了。
講道理沒用,講規則沒用——只剩拳頭能說話。
他一把揪住阿諾德的衣領,像拎一袋垃圾,撒腿狂奔,直衝蟲神那張巨大到令人作嘔的口器。
只要蟲神張嘴一吞,任務就結束。
之後蟲神炸不炸,他懶得管。
與此同時——
童元安一步踏出,手中突然多了一杆銀白短槍。
他邊跑邊抬手,砰!
槍響了。
銀貓早有預判,腦袋一偏,子彈擦著耳根飛過。
可就在擦過瞬間——
“轟!”
子彈炸了!
不是金屬彈頭!
是血!
滾燙、腥臭、冒著腐蝕氣泡的異形之血!
小易的血,不是子彈,是活的毒液!
“啊——!”
慘叫聲炸開。
銀貓皮糙肉厚,扛得住這玩意兒。
可他手裡抓著的阿諾德呢?
血一沾上頭皮,整張臉就像被潑了強酸,皮肉“滋”地融化,骨頭瞬間暴露。
眨眼間,鼻子沒了,嘴唇沒了,眼睛化成兩團黑窟窿。
聲帶?燒光。
腦漿?蒸乾。
當那滴血順著顱骨流進顱腔,連最後一絲思維火花,都被徹底抹除。
阿諾德,徹底沒了。
連個完整的骨頭渣都沒留下。
童元安一槍,親手把人類陣營最關鍵的人形NPC,從這世上連根拔起。
銀貓的任務,完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連呼吸都凝滯。
沒人再追了。
可銀貓,沒停。
他像甩垃圾一樣,把只剩半截骨架的阿諾德甩在地上,腳下速度沒減一分,仍舊瘋了似的往蟲神那邊衝。
“操!操!操!”
他嘴裡低吼著,牙都咬出了血。
任務面板已經彈出刺目的紅字:【失敗】
可主神早就算到這一手。
系統補丁馬上彈出——
【若在蟲神死亡前,全滅所有人類入侵者,可免除懲罰。】
僅此而已。
沒有獎勵,沒有補償,只是……不罰你。
理智告訴他:現在跑,還來得及。
殺光所有人?他一個人?痴人說夢。
可他的胸腔裡,一股火——
是被看穿的羞辱,是計劃崩盤的憤怒,是被當成傻子耍的恨意!
全炸了。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讓你們,陪我一起爛!”
他不要勝利了。
他只要——
你們,也別想好過!
不然,他這輩子都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
另一邊。
“事兒都完了,銀貓還賴著不走?想攔著咱們,保蟲神?”
艾薇望著銀貓那張鐵青的臉,遠遠消失在霧氣裡,忍不住嘟囔。
在她眼裡,輸贏早分了。
銀貓現在跪地求饒,大家各回各家,回主神空間過日子,不香嗎?
非得硬剛?圖啥?白耗力氣罷了。
銀貓家底是厚,可他們要的東西,壓根不是一個路子。
銀貓想往上爬,衝進主神頂層,拼的是機緣和資本。
可艾薇他們呢?就圖點積分,攢點底牌,活久一點,別死太快就行。
沒了底牌?大不了躲幾個世界,慢慢舔傷口,總能攢回來。
可銀貓不一樣——他這一把全押上,要是全賠了,這一年多的謀劃、藏的底牌、攢的資源,全他媽打水漂。
拖得越久,吃虧的只會是他。
“管他呢,看他能玩出甚麼花兒來。
第一小隊?呵,也就那樣。
看著穩如老狗,其實根本沒捱過揍,一打就慫。”
青崖冷笑著 spit 了一口,“不就是個長得嫩、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小毛孩?”
銀貓個子瘦,臉嫩得像剛出鍋的豆腐,可實力偏偏壓得人喘不過氣。
正因如此,主神空間裡那些老油條才總把他當定時炸彈,提防得要命。
可現在——贏了,那層恐怖的濾鏡碎了。
青崖心裡那點敬畏,一眨眼就燒成了灰燼,現在只想著怎麼踩著銀貓,上位成新的第一。
但童元安,一句話沒說。
從頭到尾,他臉色越來越沉,像暴雨前的天。
他剛宰了阿諾德,本想站住喘口氣。
可剛停下,後背就冒出一層冷汗。
操,麻痺大意了!
他和艾薇、青崖一樣,下意識覺得——贏了。
任務完成了,剩下的都是收尾。
可他忘了最要命的一點——
銀貓,根本不是會認輸的人!
一個已經站在懸崖邊的瘋子,要是被逼到絕路,他會撕自己,咬敵人,拉著整個世界陪葬!
童元安不敢想他會幹出甚麼。
但光看銀貓那一眼——冷得像刀,靜得像墓,就知道,這傢伙已經不在乎活了。
他現在,就等著。
等銀貓掀桌。
……
“我把你當親兒子養,把蟲族大軍交到你手上,你卻連個阿諾德都帶不回來?”
銀貓剛走到蟲神面前,那聲音就從蟲殼裡嘶啞地炸出來。
蟲神這具身子,早被炸得千瘡百孔,說話斷斷續續,像快斷氣的老頭,卻又壓著滔天怒火。
“是,我失誤了,沒帶回阿諾德。”銀貓聲音低得像磨刀石,“但……我有補救的辦法。”
他抬起頭,眼神沒一絲動搖。
“用她。”
話音剛落,他一把扯斷魅影手腕上的繩子,雙手猛地一折——
“咔!”
兩條胳膊,被他硬生生掰斷,像折樹枝一樣。
然後,他把她往前一推,直直送到了蟲神面前。
“嘶——”
艾薇倒抽一口涼氣,手心全溼了。
這就是愛?
愛一個人,就是把她當成祭品?
她毛骨悚然。
這男人,根本不是人。
“他瘋了吧?那可是他隊友啊!”青崖差點跳起來,“這都敗了,還要獻祭同伴?圖啥?換命?”
沒人回答。
就在他們震驚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