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定——這一定是童元安的局!
可童元安攤了攤手,一臉無奈:“要我說,這事……純屬意外,你信嗎?”
他帶伊莉斯來,從來不是為了湊人數。
因為她不是人。
她是生化人。
跟T3000一樣,骨架是金屬,血肉是合金。
那些專克血肉之軀的招數,對她是撓癢癢。
這,才是她真正的優勢。
至於這優勢啥時候爆出來,童元安自己也拿不準——但反正,早晚得用上。
銀貓只能怪自己命背。
誰讓裂空那傻缺,連對方底細都沒摸清,就一股腦兒把“寂滅空間”甩了出來?那玩意兒不是開掛,是送人頭!
信?
信你媽的鬼!
銀貓心裡門兒清——這絕不是巧合。
在他眼裡,童元安早就是個能把人心揣摩透、連呼吸節奏都算進棋局的老狐狸。
跟他打交道,一丁點大意都得要命。
不……不能只小心!
對付這種人,就得一錘子砸碎骨頭,趁他還沒緩過勁兒,直接摁進土裡。
哪怕冒點險,值!
銀貓正咬牙準備動手——
“隊長!我來了!”
一道黑影閃電般竄到他身邊。
是魅影。
裂空死的那一刻,她幾乎用上了全身力氣衝過來。
說實話,她心裡一點難過都沒有。
跟裂空一起混了一年多?那日子像啃發黴的餅乾——勉強嚥下去,沒滋味,還硌牙。
裂空一斷氣,她反而覺得——機會來了!
以後銀貓小隊,就是她和銀貓的地盤。
不,準確點說——銀貓,只能是她的。
現在,就是她立功的時候。
裂空一死,銀貓孤家寡人,不正需要她雪中送炭嗎?
她甚至能想象到,銀貓感動得眼眶發紅,一把摟住她說:“你真是我的福星。”
結果——
“你腦子進水了?!我讓你守外圍,你他媽闖進來幹嘛?!”
銀貓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那語氣,簡直像把刀子往她臉上甩。
要知道,銀貓平時連眉毛都不愛動一下,喜怒不形於色才是他的招牌。
可現在——他暴跳如雷。
這說明啥?
說明魅影這操作,蠢得連豬看了都想替她抹脖子!
而她的愚蠢,立刻就遭了報應。
蟲巢外圍,突然多了幾道人影。
他們隔得老遠,像早就算準了間距,誰也別想一鍋端。
下一秒——
各種遠端火力炸開了花。
炮彈呼嘯,魔法彈亂飆,刻著符文的箭矢拖著尾焰飛射。
還有……一杆金光炸裂、彷彿能把空間劈成兩半的長矛!
童元安一愣。
艾薇和青崖?他們不是跑了?
回來送死?
他本以為這倆人腦子清醒,逃命都來不及,哪敢回頭。
可從銀貓那張鐵青的臉就能看出來——人家壓根沒意外。
人家早料到了。
為甚麼?
因為能在這鬼地方混出名堂的隊伍,靠的不是運氣。
是膽子,是狠勁,是賭徒的基因!
主神空間從來不是慈善機構。
想變強?就得往刀尖上跳舞。
青崖和艾薇能活到今天,哪次不是在鬼門關裡搶資源?只要嗅到半點機會,他們比餓狼還瘋!
童元安這回替他們扛了全場火力,還把蟲神直接拖到臺前,他們要是還躲著不動——那他們這十多年真算白活了。
他們回來,不是幫童元安。
他們只想幹掉蟲神!
富貴險中求!
幹掉蟲神,就能繞開銀貓小隊,直接贏牌。
可惡!可惡!可惡!
漫天飛彈砸過來,銀貓在心裡狂吼。
現在?哪還有空埋怨魅影?
保任務!先保住任務!
他狠狠瞪了童元安一眼,硬生生把殺意壓回去,縱身一躍——
直迎艾薇那道金光長矛!
他看得出來,別的攻擊蟲神都能硬撐,唯獨這記長矛——是三階強者拼了命砸出來的!
蟲神早被T3000和伊莉斯扒掉半條命,再中這一擊,不死也廢!
轟!
金矛撞上胸口!
銀貓身上的白衣騎士套裝,瞬間炸開一道道裂痕,像被石頭砸碎的玻璃。
但他紋絲不動。
雙手猛地抓住矛柄,渾身青氣爆湧,像火山噴發!
額頭上,三片青色蓮葉悄然浮現。
三葉青蓮!
這東西,既是護身符,也是臨死前的賭命符。
每一片葉子,都是某個早就坐化的高階大佬,臨終前凝練的能量。
用了它,三階修士能提前摸到“入聖”那道門縫!
甚麼叫“聖”?
普通人一聽,準覺得是那些滿嘴仁義道德、天天行善積德的老菩薩。
錯了。
在主神空間,道德?那是累贅!
“聖”,只有一個標準——強!
強到能破開第二道基因鎖,能掐滅一顆星辰,能一念飛天,一念遁地!
銀貓啟動三葉青蓮的瞬間,整個人直接脫離地心引力,輕飄飄懸在半空。
那根要命的金矛?動不了分毫。
可就在他以為穩了的時候——
“天下第一?呵,銀貓,你在我青崖面前,連臺階都算不上!”
那聲音,帶著譏諷,從他背後炸響!
銀貓渾身一僵。
想回頭?不敢!
長矛裡頭的狂暴能量還沒卸乾淨,稍一分神,就得爆體而亡!
“魅影——攔住他!!!”
他只能指望魅影了。
可……
“隊長!他爬到蟲神頭頂了!”
魅影順著聲音望過去,嘴角一抽,直接原地嘆氣。
這他孃的也太高了吧!
等她趕過去,青崖怕是連褲衩都脫了,該乾的早幹完了。
搞不好人已經跳下來溜了,她撲個寂寞,還被當笑話傳。
這局,死透了。
青崖嘴上叫得兇,手底下卻一點不糙。
罵完那一通,他二話不說,從空間裡拽出一卷舊得發黃的羊皮卷。
卷軸一攤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血紅的字,像用死人手指蘸著血寫的。
青崖咬破指尖,往卷軸上狠狠一劃——十字形。
然後猛地往上一甩!
卷軸剛飄到蟲神腦袋頂上,“轟”地一聲,燃了。
不是紅火,是白火。
慘白,冷咧,像冰窟裡凍了千年的屍火。
下一秒,整片天地都跟著震了一下。
以那團白火為中心,地面咔嚓裂開,一座巨大的石門緩緩頂了出來。
門上全是刀砍斧鑿的痕跡,有的深得能塞進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