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壓根不知道——
對面的敵人,早混進來一個比蟲子更可怕的傢伙。
這下麻煩了。
可怎麼提醒他們?
他剛一琢磨,那個銀髮少年,忽然抬起了頭。
眼神,直勾勾地,穿透了蟲群、穿透了船體、穿透了層層空間——
就釘在童元安身上。
不是視覺。
是精神力的碰撞。
那小子,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雖然反窺不了童元安,但——
他清楚地知道,有人在盯著他。
高手。
童元安心臟狂跳。
不是怕。
是興奮。
這麼久以來,頭一回——
在入侵者裡,碰到一個能跟他掰手腕的精神系對手。
跟菜雞打,能練出啥?
真正的強者,得從比自己強的人堆裡,一拳拳砸出來。
想往上爬,就得踩著比自己高的人當梯子——哪怕他們和你一樣拼命,甚至比你更狠!
那個銀頭髮的傢伙,隨手一瞥,就點燃了童元安心裡那團火。
“呵,原來人類腦子,就是蟲族的腦子?”
“行啊,那老子就陪你玩這一局。”
童元安沒吭聲,但腦子裡已經轉了八百圈。
他們這邊仨團隊,全是超能者,聽起來夠牛吧?可面對一個會指揮蟲子的蟲族大腦,這幫人各自為戰,根本就是送人頭。
蟲族那邊不可能看不出來——你們這幫人,連隊友都不信,分分鐘能被拆了吃掉。
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個碾碎。
可問題來了:他一個沒人當回事的NPC,怎麼讓一群眼裡只有利益的超能者,團結起來?
他正愁得抓耳撓腮,剛才那銀髮男一出手,他腦瓜子“嗡”地一下,靈光炸了。
他掃了一眼戰場,目光定在了青崖隊的那個瘦子身上——小五。
這哥們兒不吭聲,老老實實蹲在最後頭,能力卻是要命的:精神干擾。
不控制敵人,但能把他們整瘋。
你殺我,我砍你,自己人打自己人,爽得不行。
缺點?當然有——萬一他手抖,己方隊友也得挨刀。
可好處更大:不像童元安,一次只能盯一個蟲子。
小五一發瘋,全場蟲子都能跟著癲狂。
青崖隊本來最弱,愣是靠他活成了全場最悠閒的。
可就在這時,一股巨浪般的意念,直接撞進小五腦子裡!
像有人拿攻城錘猛砸他腦門!
他眼前瞬間翻天覆地——
第一次,胸口被捅穿,兇手的臉藏在陰影裡。
第二次,被人從天台推下去,風呼呼刮耳朵,摔得骨頭都斷了。
第三次,一輛卡車從他身上碾過,血濺了三米高。
……
第十次,他站在蟲海前,一群蟲子簇擁著個少年。
少年抬了下手,蟲子齊刷刷撲過來,撕肉、嚼骨、連魂都吞了。
最後一刻,他看清了。
那張臉——銀白色,懶洋洋,貓一般的眼睛。
“銀色獵貓!銀貓小隊……他們來了?!”
小五猛地睜眼,聲音炸得全場一靜。
“你說甚麼?你確定?!”
青崖瞳孔一縮。
他不信任何人,可他信小五。
哪怕整個世界都爛透了,只要小五開口,他都信。
因為他知道,能帶著隊伍活到今天,靠的就是這份死心塌地的信任。
“一千個一萬個確定!”小五喘著粗氣,額頭全是冷汗,“他剛偷襲我!我們都搞錯了!這不是甚麼多團隊混戰!這是陣營戰!蟲族那邊,也有試煉者!我們得聯手,不然全得死在這兒!”
青崖沒反駁,反而嘴角慢慢往上扯。
“原來是這樣……這就是懲罰任務?”
他早聽人提過,挑戰準A級世界會掉進“懲罰任務”,以為是難度暴增。
可現在他懂了——這哪是懲罰,分明是賭命的淘汰賽!
誰輸,誰死。
贏家,活。
而他們的任務,是幹掉蟲神。
那蟲族那邊的目標呢?
——阿諾德。
想到這兒,青崖差點笑出聲。
他們綁架的那個阿諾德,才是真貨。
基地裡那個?假的。
證據?他們接到支線任務,艾薇那夥人沒接。
假貨能有這種待遇?
完美。
他立馬衝著通訊頻道吼:“艾薇!狼行!聽好了!不管你們信不信,現在立刻、馬上、死死守好阿諾德!敵人是誰?銀貓小隊!那個一直窩在山頂、睡到天荒地老的懶貓軍團!”
他想獨吞獎勵?當然想。
但現在,敢獨吞,就是找死。
銀貓,小鎮公認的頭號瘋狗隊。
“你放屁!”艾薇當場懟回來。
“你腦子進水了吧?”狼行也罵。
話音剛落——
叮!
所有人都收到了系統更新提示。
基礎任務變了。
【陣營競速:率先殲滅敵對陣營蟲神者,獲勝。
失敗方,全員抹除。】
一片死寂。
接著——
“Fuck!!”
滿世界都是髒話炸開的聲音。
這懲罰任務,簡直是坑人不打草稿!
要不是青崖突然開口提醒,他們怕是到死都還以為自己在完成正經任務。
等蟲族那幫人把假任務刷完了,他們可能連懲罰的邊兒都摸不著!
一想到這兒,大夥兒後背直冒冷汗。
但奇怪的是,三方團隊之間那點隔閡,反倒在這一嚇之下,悄悄融了不少。
青崖這人嘴上不饒人,人緣差得要命,可這次,他真是把命都搭進去了——把這麼要命的訊息直接抖出來,誰還能小看他?
……
另一邊,蟲族後方。
銀貓眯了眯眼,收回視線。
那股若有若無的精神波動,徹底消失了。
“隊長!不對勁!”通訊器裡,隊友急得炸毛,“他們好像覺察到不對了,防線縮回去了,咱的偷襲怕是黃了!”
“嗯,我知道。”銀貓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是我露了餡。”
“你?你不是在後頭壓陣嗎?咋會暴露?”
“事兒多,回來再細說。”銀貓擺了擺手,“執行B計劃,能殺幾個是幾個。”
說完,他目光投向遠方。
他看不到前方戰場,可腦子裡,每一具蟲屍倒下的角度,每一道能量流的軌跡,都像刻在眼前一樣清晰。
——這不是預知未來,是“預讀”。
預言?那是玄學,說不定哪天就自己打臉。
但預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