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清楚——誰也擋不住這一輪天降火雨。
小易能撐個罩子,護住他自己,可其他人?門都沒有。
“進樓裡!!!”童元安嘶吼。
沒人猶豫。
所有人像被點燃的火箭,一頭扎進樓道口。
伊莉斯一把拽住威斯克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進陰影裡。
紅髮懸在半空,低頭看著底下螻蟻般的逃竄,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躲樓裡?”
“這破鋼筋水泥殼子,想擋熔岩?做夢吧你們!”
他歪了歪頭,像是在看一群在火葬場裡找廁所的蠢貨。
“也好。”
他輕聲說,手一揮。
漫天熔岩,驟然加速——
帶著焚城之威,狠狠砸落!
第一團熔岩像火球一樣砸向大樓,砰地一下穿出個大洞,斜著飛出去,直挺挺撞進地面,炸得塵土翻天。
整棟樓立馬抖了起來,裂縫像蜘蛛網一樣炸開。
緊接著,一連串熔岩彈就跟不要錢似的砸向天臺,噼裡啪啦,跟下火雨一樣。
沒過幾秒,樓底最先撐不住,一層層往下垮,上面的樓層像被抽了骨頭,轟隆隆往下陷。
漫天的火球砸下來,整個大廈直接被包進火海。
躲進樓裡?沒用。
哪裡都燒穿了。
可童元安沒跑。
別人都跑光了,他就站在天台正中間,背手站著,一步不挪,像個釘子似的紮在那裡。
小易在他前面,撐開了一面透明的弧形護盾,像倒扣的玻璃碗,把所有能砸下來的火球全攔住了。
小易也不好受。
它能吸能量,可這玩意兒不是純能量——是真火、真岩漿,燙得要命,衝擊力能把鐵板砸變形。
護盾表面,已經開始冒泡,像被火燒爛的面板,一塊塊潰開。
可它沒退。
它咬著牙,硬扛著,一點沒松。
跟它的主人一樣,哪怕對面是天神下凡,也絕不低頭。
因為他們信——能贏!
就等這一口氣撐過去!
“那玩意兒……甚麼來頭?”
紅髮瞳孔猛縮。
能擋他星炎這麼久?至少是A級的裝備!
這垃圾D級世界,怎麼會有這種寶貝?
他心跳都快了——想搶,想佔為己有。
可理智拽住了他。
搶了,就得停手,不能砸壞了。
但他不敢停。
他越來越覺得,童元安的眼神,不是裝出來的狠,而是……藏著刀。
而且,他察覺到了——童元安體內,有東西在翻滾。
像地底的岩漿,壓得越狠,噴得越兇。
他敢打賭,只要那玩意兒一炸,他都得跪。
他可不想為了一件裝備,把自己送進火葬場。
念頭一轉,一柄通體火紋的巨錘“嗡”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雙手一抄,緊緊攥住錘柄,直接從半空跳下來,掄圓了就是一錘!
這錘子是正經A級武器,他平時都捨不得用。
不是對手太菜,是這玩意兒太重,用一次像跑完十公里馬拉松。
就算他,也揮得滿身是汗。
但正因為它重,才說明它狠——A級裡,它都是頂級的。
他要一錘子,把小易的盾,砸成鐵餅!
他看出來了:童元安從頭到尾,一步沒動。
一動,他壓箱底的招就廢了。
不動,還能撐一撐。
一動,死。
不動,可能死。
二選一,你挑!
“給老子死——!”
紅髮咆哮,巨錘裹著火光,直奔童元安腳下的地面砸去!
“砰——!”
磚石飛濺,整棟樓被砸穿五層,錘子才停住。
可紅髮臉色一僵。
他沒碰到任何阻力。
錘子像是砸進了空氣。
下一秒。
他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冷得像冰錐,直接扎進腦子:
“扔掉錘子,現在,自殺。”
紅髮一愣。
笑?他差點笑出聲。
荒唐!
可他身體——突然一顫。
他明明死攥著錘子,可手指一鬆,錘子“哐當”掉進了廢墟。
他自己,卻轉過身,一步一步,朝著噴發的火山口走去。
熔岩翻滾,熱浪撲面。
他甚至知道,自己想跳進去——讓岩漿把自己燒成灰。
他選的,居然是最合適的死法。
可……
“不!!!”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味在嘴裡炸開。
全身能量瘋狂湧動,雙腿像被釘在了地上,硬生生停住!
成了!
精神控制,不是萬能!
他意志夠硬,硬生生把控制權拽回來了!
……暫時。
就在他剛喘上一口氣——
“轟!!!”
一股比剛才強百倍的精神洪流,直接撞進他腦殼!
整個世界,瞬間天翻地覆。
他的腦子,像一座小島,四面八方全是滔天巨浪,狂浪一浪比一浪高,全朝著他撲來!
他手裡,只攥著一塊從自己屋簷掰下來的木板。
巨浪拍來——
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砰!”
他眼一黑,當場昏死過去。
——怎麼幹掉比自己強兩階的怪物?
童元安想了一晚上。
他扔了所有物理手段。
他清楚:只有一次機會。
就算他真砸中了,對方也可能擋得住。
就算擋不住,也未必能打中。
閃避、格擋、瞬移……只要能動,就打不著。
可他沒法限制對方的移動。
所以,他唯一能用的,就是——精神。
他不知道殺一個超凡三階,需要多少精神力。
但紅髮知道。
他讓紅髮自己選怎麼死。
最穩妥的方式,就是——榨乾自己。
他把最後一支基因修復液,全部灌進身體。
整整五分鐘,他都在燃燒!
毒素炸開,肌肉抽搐,神經撕裂,細胞像在油鍋裡煎。
但他不喊疼。
他把每一滴透支的力量,都逼進大腦。
精神力,暴漲!
身體快爛了?
沒關係。
基因修復液會幫他補。
補得回來,他活。
補不回來——
那就一起死。
整整五分鐘,童元安一遍又一遍地把自己打碎,再拼回來,再打碎,再拼回來。
疼,疼得像是骨頭裡塞了碎玻璃,神經被火燒,五臟六腑全在翻江倒海。
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嘴角還掛著笑,裝得跟沒事人似的。
為啥?不為別的——他不想讓隊友慌,更不想讓紅髮起疑。
這一憋,值了。
其實,那把巨錘砸下來的時候,距離五分鐘還差十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