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樣，他就能替她擋住那些血腥畫面。
當然，那是對趙華來說才叫血腥。
實際上，童元安出手乾淨得像剪草機割草——一刀一個，乾脆利索。
整個過程沒人尖叫，沒人求饒，大多數人死前連自己中招了都不知道。
從這個角度看，童元安哪是殘忍？他簡直是世界上最仁慈的殺手。
沒多久，槍聲停了。
靶場上原本訓練的一群男人，幾乎全都腦袋搬家，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十幾個人裡，只有兩三個沒舉槍，僥倖逃過一劫。
但童元安沒打算就此收手。
領域開啟！
他腳下一蹬，直衝向狙擊手藏身的樓頂。
第一個動手的，絕不能放過。
“啊啊啊——”
幾聲慘叫，接著是一記孤零零的槍響。
然後，萬籟俱寂。
雖然響了一槍，但誰都清楚，結果不會有任何懸念。
贏的，只能是童元安。
“沒事了。”
伊娜輕輕拍了拍趙華的手臂。
“呼……”
趙華整個人癱軟下來，長出一口氣。
本想撐著站起來，可腿跟麵條一樣使不上力。
一使勁，反而身子一歪，整個人結結實實砸在了伊娜身上。
從旁人看來，簡直像是撲上去摟住人家親熱一樣。
“咳，咳。”
童元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伊娜臉“騰”地紅了，急忙推開趙華。
“趙華啊你小子挺會享受啊，我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在這兒摟美女撒歡兒，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童元安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趙華，笑著調侃。
“別挖苦我了行不行，我真沒見過這陣仗，魂都嚇飛了！下次要再這樣，好歹提前提醒我一聲？”
趙華喘著粗氣嚷嚷。
臉色確實發白，但還能貧嘴，說明已經慢慢緩過來了。
“我也不想啊，你叫我來的時候，可沒說這地方藏著毒販！”童元安攤手，“你是警察局長的兒子，前任刑警隊長的種，還不知道毒品多要命？”
“哪怕是在這種末世，這也碰都不能碰。”
他語氣一沉，神情變得凝重。
“我懂。”趙華也正經地點了點頭。
海城雖不靠邊境，卻是重要港口，走私販毒的重災區。
他爸趙雙當年在一線抓毒販時，就被捅過一刀。
幸好不深，只在肚子上留了道疤，沒傷到內臟。
但不是每個警察都有這份運氣。
多少緝毒警和刑警，倒在了與毒販的對抗中，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更諷刺的是，犧牲警員最多的，還不是正面交火。
一旦毒品流進社群，普通人就會一個個上癮，家庭破碎，意志垮塌，活生生從正常人變成行屍走肉。
和平年代資源充足時，毒品就已經夠可怕。
要是它蔓延到末日社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可能一夜崩塌！
他趙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可……
“我還是覺得伊娜不像那種人。
童元安，我知道我沒甚麼本事，但我看人的眼光，一向準。”
“不然我身邊哪還能有你這麼個掏心掏肺的兄弟。”
趙華抬頭瞅著天，聲音輕快了不少。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全是他倆以前瞎混的日子。
他是警察局長的兒子，身邊從來不缺叫他“哥”的人，可真能一起喝酒、說真話、不怕丟臉的，掰著指頭也只數得出一個童元安。
因為這傢伙跟他處關係，從不圖啥好處。
他知道趙華甚麼來頭，可壓根不當回事。
有時候倆人出去吃，窮得連炒飯都得湊錢，頂天了去那種論斤稱的便宜自助，一盤肉能夾三回。
可趙華就樂意這樣，踏實，沒壓力。
現在他對伊娜的感覺，也有點像那時候。
要是個心思狠毒的女人，他不可能覺得安心。
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可問題是——童元安會信嗎？
自己這副樣子，在外人眼裡八成跟被迷了魂似的，腦子都不動了。
“你就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不過嘛，你拿我當兄弟，眼光倒是不差。”
童元安說完，幾步走到伊娜面前。
伊娜立馬繃緊身子，騰地坐直，像是隨時準備拼命。
雖然她心裡清楚，反抗根本沒用。
“別慌，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就想提醒你一句：別因為趙華為你說幾句話，你就想著以身相報。”
“想談感情就正經談，談不成也沒關係，你們營地照樣能活。”
“但以後有沒有安穩日子過，就看你怎麼選了。”
“你們那地方現在啥情況，我心裡有數。
所以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挑出沒碰過毒品的人，跟我們走。”
“第二，你留下，陪著那些上癮的等死，我們也不會攔著其他想走的正常人。”
童元安低頭看著她，語氣平穩，卻透著股不容商量的硬氣。
“如果他們願意戒呢？”伊娜小聲問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們沒義務幫你們戒毒。”童元安聳聳肩，“再說，我也信不過癮君子說的話。”
他說得乾脆，冷得像塊鐵。
連一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給。
犯過錯的人，就不能給一次機會？
不能。
非常時期，規矩就得一刀切。
眼下華國在生化危機世界建基地，資源緊張，根本騰不出手搞甚麼戒毒中心。
更重要的是，創業起步階段，童元安不想埋雷。
不管出於甚麼理由，把隱患往自家門裡拉，都是傻事。
完了……趙華一聽這話，心直接沉到底。
他太瞭解伊娜了。
她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的頭兒，她把營地裡每個人都當家人看。
和那些想衝進來搶地盤、偷偷運大麻進來的人完全不同。
別人圖利，她只希望所有人都能有個活路，搬進安全區。
這樣一個心軟又負責的女人，怎麼可能拋下那些最需要幫助的癮君子，自己一個人跑路？
可沒想到——
“我會跟你們走。”
伊娜慢慢站起來，語氣堅決。
“啥？”
趙華愣住了：“你說你要走？”
“嗯。”
伊娜又點點頭，很認真。
“為啥？你不管他們了？”
趙華滿腦子疑惑，想知道她經歷了啥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