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爛了。
真他媽粗糙。
你們壓根不知道甚麼叫力量。”
“練武不是靠蠻勁把腦子練成肌肉,是得用腦子去撬動世界!”
“你們這群連公式都不會寫的文盲,給我滾回去重新做人。”
“嚐嚐我新琢磨出來的——磁場迴旋術!”
童元安冷笑。
就算你們破了虛空又怎樣?這不是玄幻小說,不是吸一口就能無敵,嗑個藥就能昇天。
這世界的武學,全是《戰神圖錄》裡扒出來的套路,繞不開那套心靈玄學,肉身呢?弱得跟紙糊的似的。
真要拼,還得靠身體!肉體才是終極載具!
一旦你們懂了科學——懂了細胞能量、量子反饋、能量轉化——別說是大宗師,你們一個個都能直接成“神”。
可你們呢?連最基礎的力矩、慣性、電磁感應都不明白,活生生把武道活成了玄學騙局。
也正因如此,他剛練成沒幾天,就把一幫大宗師按在地上摩擦。
他本身,就是個完美生物。
大腦開發度98%,細胞活性堪比半神,加上這些科學知識,別人用一成力,他當十成使。
這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不過——石之軒,例外。
那傢伙捱了那一掌,本該骨頭全碎、內臟成泥,結果……居然站起來了?
童元安難得一愣。
這人,真是千年一遇的妖孽。
“不是破碎金剛……”他盯著石之軒,“是生死陰陽之氣?”
童元安盯著站在原地、毫髮無損的石之軒,眉頭輕輕一擰。
“呵,好!好!好啊!”
他忽然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沙粒都在跳。
“你小子竟把《道心種魔大法》當成了自己身上的繡花針——拿佛光剪出個善面,養活一口氣;拿魔焰鍛出個惡魄,憋著一腔死意。
兩個東西互掐互纏,硬生生在你心窩裡養出個魔胎,佛心當鍋,魔胎當卵,玩得真騷!”
他往前半步,眼神像在看一塊剛煉出來的活玉:
“怪不得你故意讓雙龍互相下種,原來就是拿他們當試驗品?驗證你這‘半佛半魔、非佛非魔’的邪門路子?”
“你他媽……真成了!”
“魔是魔,佛是佛,可你——誰都不是。
你不是在融合,你是在掀桌。
魔胎和佛心都成了你的墊腳石,你踩著它們,站到了邊邊外頭。”
“你的不死印,早就不叫印了。
你這玩意兒,叫‘道’。”
童元安越說越興奮,眼裡像是點了火。
石之軒沒說話,只是緩緩把雙手合在胸前。
天地一靜。
緊接著,陰陽兩股氣流猛地撞在一塊兒,像兩座山撞碎了天,爆出一團混沌的光。
那光不刺眼,卻讓人靈魂發顫——彷彿看見了開天時的第一次呼吸。
“不死七幻,七式歸一——”
他開口,聲音輕得像情人耳語:
“以心入道。”
不是他自己的心。
是碧秀心的心。
那個女人死的時候,他心裡那根絃斷了,佛也崩了,魔也瘋了。
他跪在屍體旁,哭不出來,笑不出來,只覺得自己像一具被挖空的皮囊。
可今天,他徹底把那皮囊撕了。
不留念想,不帶悔恨。
這一掌,是他這一生所有血、淚、恨、痴的總和。
童元安沒睜眼。
但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腦子,用靈魂深處那片叫“量子場”的玩意兒,硬生生把這一招拆了、揉了、再拼回來。
就在那陰陽絞碎的盡頭——他看見了一條路。
不是通往天外的破碎虛空。
而是一條……無限延伸、永無盡頭的長路。
像星河自己在呼吸。
就在這一招成型的剎那,幾百米外的戰神殿,輕輕晃了一下。
童元安心頭一跳,眼神飄了過去。
但沒時間細想。
石之軒的掌,已經推出。
黑。
不是黑暗。
是“無”。
連光都被吞掉的無。
前方,畢玄、傅採林、寧道奇三人的身影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像被丟進碎紙機的紙片,瞬間炸成灰。
連慘叫都沒發出。
離得稍遠的梵清惠也沒逃掉——一道細如髮絲的黑線掠過,她整個人從腰間裂開,上半身還保持往前撲的姿勢,下半身卻已落地,血沒濺出來,全被那黑洞吸乾了。
童元安猛地攥拳。
“磁場轉動——碎星!”
拳頭一握,整片天地的磁力瞬間反轉,電流如億萬條毒蛇瘋狂竄動,聚成一團發瘋的電漿。
他再揮拳!
那一拳,不是打出去的。
是把整個宇宙的引力拽下來,砸在他拳頭前端。
電光爆裂,雷網如天崩。
那黑暗之掌,被硬生生從中間轟穿。
磁場扭曲了空間,空間扭曲了時間。
時空像一張被撕爛的紙,又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背面一把抹平。
轟——!!
天地炸了。
蘑菇雲騰起,沙浪衝天,風捲成龍,整個大漠像被掀翻的炒鍋,沙石亂飛,整整半個鐘頭才漸漸平息。
塵埃落定。
童元安和石之軒站著,一動不動。
石之軒揹著手,嘴角有點笑:
“恭喜帝尊。
三大宗師沒了,慈航靜齋完了。
天下,您唾手可得。”
童元安瞥了他一眼,語氣像在問“你吃晚飯了嗎”:
“哦?那你呢?石之軒——你也想飛昇了?”
他沒問“你是不是叛了我”,也沒提“你是不是算計了我”。
對他來說,石之軒早不是棋子,是條活魚,他在等這魚遊多遠,再決定要不要伸手抓。
“帝尊明察。”石之軒低聲道,“這紅塵裡的債,我還差最後幾筆。
人情、恩仇、舊愛……全清了,我自然會走。”
“你走你的。”童元安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但別以為那邊是天堂。
去了那兒,你可能連當個人都難,八成給人當腳墊、當電池,連死都得排隊。”
說完,他轉身朝戰神殿走去。
腳步踏下,真氣湧出,整座殿宇被一層看不見的磁力包裹,緩緩沉入虛空——原地只剩個光影模糊的幻影,風吹不散,日曬不滅。
“你想飛昇,我會去看。”
童元安伸出手指,輕輕劃過空氣。
一圈圈磁感線悄然纏繞,引力場像鐵鏈般焊死在地底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