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缺舟沒看走眼，這魔種能悄無聲息地拔高兩人根骨和悟性，還能把他們心裡的念頭、情緒全往宿主那兒倒，等於兩人不知不覺就共享了彼此的見識和經驗。
更絕的是，一個像火，一個像冰，性格天差地別，武道感悟一碰，反而更容易撕開那層壁障——火到極點變冷，冰到極致返熱，陰陽逆轉，水火交融。
等魔種徹底成熟，倆人就能把各自的精氣神直接塞進對方身體裡，不是搶、不是奪，而是像兩股溪流匯成一條大河，不傷人、不損身，就那麼自然地融為一體，踏進傳說中的破碎之境。
這雙龍體內的魔種，壓根就是缺舟拿來做小三合實驗的試驗品。
想通這點，他反而下不去手了——人一旦被種過魔種，再塞第二個進去，兩個魔種先得拼個你死我活，那後果，比當初煉製它們時還嚇人。
缺舟瞥了眼躺在地上昏死過去的楊彥虛，低聲說：“你走的是‘他化自在’那條路，那就拿你們倆當個活樣本，試試‘大夢萬古’的路子，看看夢能碎到甚麼地步。”
他抬手一拍，兩人額頭同時一震，海量的雜亂畫面瞬間衝進他腦子——刀光、哭喊、月下的背影、火海里的笑、一個女孩臨死前攥著他衣角的手……全在腦子裡炸開。
缺舟皺了皺眉，一念頭掃過去，那些影像全碎成灰，連渣都沒剩。
“你真打算走這條路？”童元安的聲音冷不丁飄出來，把缺舟拽回現實。
他剛從那片光怪陸離的幻象裡拔出來，心跳還沒平，心裡那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早被他搓成粉末撒了。
“對，”缺舟淡聲說，“純心靈的路，不靠外物，不借天時，就靠自己硬悟。
想看看——破開這一界，外頭到底有沒有新天地。”
“行吧，兩條路都試，總比干等著強。”童元安往前邁了一步，目光掃過場中幾人，臉色沉了沉，“石之軒現在實力暴漲，肯定藏了甚麼後手。
但我管他玩甚麼花活，最後不還是拳頭說話？”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雙龍。
“這倆小子……算了，爛白菜一塊兒扔灶裡，隨你處置。
和氏璧你留著，我也不稀罕了。
從你這兒撬出來的東西，夠我睡安穩覺了。
等回了巴蜀，大戰一起，這些小道兒，真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缺舟一愣：“童明那邊……成型了？”
“早成型了。”童元安點頭，“奈米機器人在攀枝花堆成山，海水當核聚變原料，金屬礦當口糧，它們自己就能生娃，越生越多。
這個世界，我待夠了。”
他聲音輕了點：“四年，整整四年。”
……
後來的事兒更讓宋玉華火冒三丈——宋智跟童元安喝酒閒聊，居然張嘴就說要把宋玉致送去巴蜀聯姻，兩家綁成一家人，親上加親。
宋玉華當場拍桌子跳起來反對，結果宋智冷笑著懟她：“你和童元安有名無實，早離過婚，憑甚麼管這事？人家心裡裝的是誰，你心裡沒數？”
那語氣，活像他才是天王老子，宋玉華氣得手抖，差點一巴掌扇他臉上。
她當場摔了筷子，連招呼都不打，轉身就走，連宋玉致和童元安那兩張尷尬到抽搐的臉都懶得看。
童元安在後頭乾瞪眼，心裡直罵：“這女的當自己是正房娘娘了？？？”
其實他心裡門兒清——這年頭，婚姻就是政治籌碼，跟菜市場砍價沒兩樣。
王世充？算了吧，沒那塊料。
洛陽城牆是高，兵馬是多，可四面都是敵，靠隋朝殘渣撐著，早沒氣兒了。
他巴結童元安，圖的就是巴蜀和嶺南能當退路，真要崩盤，至少能逃條命。
至於嶺南宋家——宋缺早看透天下要亂，巴蜀這波出手，他得押注。
寇仲？早被淘汰了。
童元安不一樣，魔門那套忽悠不了宋缺，再加上宋師道變了，宋缺心思一轉，直接倒向了童元安。
把宋玉致嫁過去，一來鞏固宋家在巴蜀的勢力，二來，就是亮明態度：我站你，全心全意。
可童元安翻了個白眼。
宋玉華？那是個腦裡裝著二十一世紀女權主義的瘋子。
宋玉致？更不是省油的燈——他瞥見那姑娘暗地裡盯著他，眼神跟淬了毒的針似的，就知道這婚事妥了，麻煩直接拉滿。
回了房，才發現麻煩大到爆。
宋玉華不僅氣他，還氣她爹瞎搞。
關門拒客不說，順手把剛收進屋的董淑妮也拉去暖被窩了。
“呵，你倒是想和我換換？”缺舟白眼翻到天上，“你以為我是誰？你親爹？”
童元安乾笑：“你不就是我嗎？別整得跟陌生人似的。”
頓了頓，他嘆了口氣：“說實話，喜歡？那是慾望多過感情。
我知道誰該認真待，誰就該敬而遠之。
問題在於，三觀差太遠，根本說不到一塊去。”
他說起宋玉致：“我跟她講，巴蜀這地方不興包辦婚姻，看對眼才成。
你猜她怎麼說？”
“她說，這是家族責任，她嫁不嫁不重要，但皇后只能是宋玉華。
不然——”童元安拉長音，一臉生無可戀，“她就要拿劍捅死我。”
他攤開手：“我解釋？她說我在裝模作樣，覺得我以後要後宮三千、夜夜笙歌。
呵呵，我真想把腦袋塞進地縫。
看她的眼神，簡直當我是隻只知道交配的單細胞生物。
價值觀差得能隔一條銀河。”
“回去還得被宋玉華白眼凍成冰雕。
我現在張嘴就錯，閉嘴也是錯。
算了，早點完事兒，回老家睡覺。
我就是想談個甜甜的戀愛，怎麼搞得像被二十個女總裁追著要聯姻？”
“咳咳，別自嗨了。”缺舟忍不住咳了兩聲，“你這堆破事，全是權勢帶來的。
再說，你不過是分身，本體還在量子主腦裡當資料搬運工呢。”
童元安終於正經了，點點頭：“對，宋缺願意聯姻，估計也覺得我遲早當皇帝。
可他不知道——巴蜀一旦公推共和，民主集中制一開，皇帝那位置，直接進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