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想不通,她那邊跟陰葵派勢同水火,那陰葵派的傳人,該長成甚麼樣兒才能跟這位掰手腕?”
他一臉惋惜,好像沒把仙女抱回家是人生最大遺憾。
“呵呵。”寇仲和徐子陵又對了個眼神,心裡同步彈幕:我們清楚啊!那陰葵派的小祖宗是美,可她是提著兩把西瓜刀滿城追殺我們的瘋婆娘啊!從竟陵追到飛馬牧場,我們倆跑得腿斷氣喘,連尿都嚇出來了!
“老寒,你見過她身上帶的那個……和氏璧沒?”寇仲趕緊岔開話題,笑得比哭還難看。
“和氏璧?”跋鋒寒一愣,摸著下巴搖頭,“沒瞅見。
那玩意兒是命根子,能隨便揣兜裡?放哪兒都得找最保險的地兒。”
他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要我說,最有可能藏在城外的靜念禪院。”
“為啥?”徐子陵一怔。
“佛門白道里,慈航靜齋要挑皇帝,靜念禪院是他們地盤,又是出名的積德行善——賑災、施粥、給窮人修房,口碑好得能上天。
這麼重要的東西,不放這兒,放哪?”
“等等……你說的是那個……每天白粥管飽、連乞丐都給發棉襖的靜念禪院?”徐子陵一臉不信。
“對。
那地方不簡單。”跋鋒寒壓低嗓音,“幾百號武僧,四個金剛護法,了空大師坐鎮,更別說上面還有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智慧。
我還聽說——四大聖僧,全從自家山頭趕過來,聚在這兒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你說,要不是為了和氏璧,這群老和尚吃飽了撐的,跑到洛陽來開會打坐?摔跤啊?”
這話像一記悶錘,敲得寇仲和徐子陵心口一顫。
是啊,要是沒圖謀和氏璧,能惹來這麼多佛門大拿?
可他們倆啥人?販過鹽、偷過賬本,連楊廣被砍的那晚,他們都在牆角嗑瓜子看戲。
吃過的虧比吃的飯還多,哪裡還敢信誰?
“你們跟王世充熟?”跋鋒寒忽然問。
寇仲點頭,又趕緊搖頭。
跋鋒寒瞥了他們一眼:“小心點,這種人,嘴裡喊你兄弟,心裡早就盤算著把你當棋子扔出去。”
兩人重重點頭——這話他們懂,太懂了。
可眼下勢單力薄,沒靠山,連條狗都不如,能抓的稻草,只能死死攥著。
果然,剛從王世充那陰森宅子出來,兩人眉頭就沒鬆開過。
王世充說得信誓旦旦,說和氏璧八成就在靜念禪院。
可他們倆心裡直打鼓——這話聽著像催命符。
十有八九,這老狐狸是想讓他們倆先去探路,替他擋刀子。
“怕啥?”徐子陵拍拍寇仲肩膀,“龍潭虎穴,我陪你闖!”
寇仲沒吭聲,臉上沒表情,心裡卻翻江倒海——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天色忽然暗了,細雨噼裡啪啦砸下來,倆人躲進一條破巷子避雨,正喘氣,冷不丁聽見巷子轉角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
兩人耳朵一豎,眼神一碰,默契得像老搭檔——不動聲色,悄悄摸過去。
拐過牆角,雨幕裡,一座舊民宅前,三道人影正鬥得生死相搏。
兩道影子拼死擋一個,可明顯快撐不住了。
那獨來獨往的,像頭瘋狼,刀光所到之處,風雨都嚇得繞路。
“婠婠!你真要殺了我們?!”一道淒厲女聲劃破雨簾。
寇仲和徐子陵一縮脖子——完了,又見熟人!
“哈哈!”清脆笑聲裹著冷雨,“一個想睡我,一個想殺我,咋?我就不能要你們命?”
“邊不負!白清兒!今天全給我交代在這兒!”
那聲音一出,兩人渾身汗毛倒豎。
媽呀,這不是當年追得他們倆跑斷氣、尿褲子、連飯都不敢吃、生怕她突然從屋頂蹦下來的陰葵派魔頭嘛!
居然……她和自己人幹上了?
“你瘋了!你他媽真瘋了!”一個陰惻惻的男人聲音尖叫著。
轟——!
一聲爆響,磚石炸裂,塵土混著雨水飛濺!
“啊——!!”
慘叫聲撕心裂肺。
兩人忍不住探頭一瞧——
一條斷臂,血淋淋地掉在腳邊,濺起的血珠子混著雨,糊了他們一褲腿。
再看前方。
一道纖瘦身影,身姿曼妙如鬼魅,手中兩柄刀光閃得像月光切肉。
另一個白衣女子早已衣衫凌亂,氣喘如牛,連站都快站不住,眼看就要倒下。
剩下一個男人,只剩一隻手,舞著圓環兵器,拼死護著白衣女——剛才慘叫的就是他。
寇仲盯著那魔女的身影,喉嚨發乾:“……婠婠……她……比以前更兇了?”
寇仲和徐子陵一愣,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這婠婠,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他倆這陣子沒日沒夜練功,自認已經能橫著走了,結果人家輕飄飄一揮手,氣場直接碾過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要真動起手來,倆人怕不是連褲子都來不及提,就得撒丫子狂奔。
“操!”兩人一走神,那斷臂男想趁機溜,結果婠婠袖子一甩,一掌直接把他拍成炮彈,直衝他倆藏身的牆角撞來。
躲?躲不掉。
不打?就成肉泥。
倆人腦子裡根本沒空想,身體先動了——寇仲一拳轟出,徐子陵一掌拍下,陰陽兩股真氣咔嚓一下在他體內炸開,那傢伙連哼都沒哼出來,整個人直接爆成一堆爛肉渣,血濺三尺。
“嗯?”婠婠動作一頓,眸子閃過一絲冷光,手中天魔刃輕旋,幾道掌風掃偏了刃光,人影一閃,已站到寇仲跟前。
“她瘋了!別傻站著,一起上!不然今天全得栽在這兒!”白清兒嗓子都撕了。
“哎喲喂,婠婠大姐,您繼續,我們真就路過的!路過啊!”寇仲咧嘴一笑,雙手一攤,轉身就往後蹭,徐子陵在他身後同步挪步,倆人像排練過八百遍似的,動作齊整。
“你們是真傻還是裝傻?”白清兒氣得臉發白,“她現在吸人精氣練魔功,專挑高手當補藥!我剛被她削了一條胳膊,下一個輪到誰?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們倆?”
“嘖,白姑娘,你別說得自己多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