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讓石之軒忌憚兩敗俱傷，才暫時罷手。
眼下是大業十年，正好趕上隋煬帝第三次征討高句麗。
再過兩年，大唐雙龍的故事才正式開場，那些傳奇人物也該登場了。
石之軒接著講了講當今天下的局面：隋朝表面上還掌著正統名分，可底下早就亂成一鍋粥。
各地起義不斷，世家們也在偷偷囤兵養將，防著家底被人掀了。
要是這兩年能穩住局面，還有救；要是楊廣繼續折騰，那這江山，也就走到頭了。
童元安摸著下巴琢磨：這時間點其實挺合適。
太早不行，隋朝勢力太硬，扛不住打壓，像瓦崗寨那種，名氣沖天卻根基淺得很，打半天都是虛火。
而動作慢一步，就會被人搶了先機。
就像寇仲那樣，哪怕運氣爆棚，有楊公寶庫撐腰，還拉上了嶺南宋家當後臺，最後也不過拿下三分之一的地盤，真正的天下大勢，還是牢牢攥在李家手裡。
想到這兒，童元安斜眼打量著石之軒，嘴角微微上揚，像是看穿了甚麼好笑的事兒，開口道：“老石，你說要是想掀桌子幹一票大的，你這位邪王不就是現成的帶頭大哥嗎？論造反，你們魔門不是祖師爺級別的麼？”
這話一出，他腦子裡立馬過了一遍明教、白蓮教、五斗米道、太平道這些曾經攪動天下的組織，一個個翻雲覆雨的往事浮上心頭。
他越想越覺得有搞頭，而且魔門那套功夫也不簡單，那十卷《天魔策》，搞不好比《長生訣》還猛。
“嗯，我決定了。”童元安端起茶杯吹了口氣，語氣輕飄飄的，“我就勉為其難，接手一下你們這個亂七八糟的魔門，當個掌門人吧。”
說完，他順手拍了拍石之軒的肩膀。
這一下不輕不重，可石之軒額角青筋猛地一跳，手裡茶杯“咔”地碎成粉末，灑了一地。
“你……說甚麼？”石之軒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我說，我要把你們這幫人整合起來。”童元安慢悠悠啜了口茶，接著往下說，每句話都像刀子往人心口戳，“你們效率太低了，這些年幹過啥像樣的事？諸子百家留下來的真東西被你們扔得乾乾淨淨，現在倒好，把自己活成了躲在陰溝裡的耗子，還敢叫‘聖門’？簡直是一群忘本的廢物！”
他放下杯子，繼續數落：
“真傳道本來是從五斗米道傳下來的，結果你們把道家那一套精髓全丟了，只拿個雙修的幌子去哄權貴上床，難怪被正統道教罵作妖邪；
滅情道和陰葵派呢？說白了就是從古時候貴族養的小倌、妓女那兒演變來的，格局小得可憐，到現在也就勉強搞點情報還湊合；
魔相宗倒是學了點縱橫家的手腕，趙德言現在打著突厥的主意，想借外族勢力染指中原？呵，他怕是沒看清形勢，突厥能掀起多大浪？
花間派更別提了，一群自以為風流的文人，整天吟詩作對，裝模作樣。
要不是出了你石之軒這麼一號人物，花間派在魔門裡連條狗都不如，頂多就是個唱戲的丑角；
天蓮宗呢？出身商人，眼裡只有小錢，見利就上，遇險就跑，心胸狹窄，捨不得付出，這種人怎麼擔大事？
補天閣最可笑，祖師荊軻當年可是捨命救國的刺客，‘天塌了我也要用手撐起來’——這話你們還記得嗎？現在倒好，淪為了專門接暗殺生意的殺手窩點，丟不丟臉？
至於邪極道，本來就是挖墳掘墓的行當，幹考古本該安分守己，結果混成了黑幫頭目，我都替你們尷尬。”
他頓了頓，總結道：“歸根結底，你們這兩派六道，根本就是一群沒腦子、沒志氣、沒追求的傢伙。
忘了祖宗的東西，被佛、道、儒三家按在地上摩擦，只能抱團縮在角落裡苟延殘喘，跟老鼠有甚麼區別？”
石之軒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心裡又怒又悶。
可怪的是，聽著這些話，他竟隱隱有點認同。
別看他出身魔門，但以他的才智和眼界，真會對這些烏合之眾有感情？那才真是笑話。
他向來覺得自己是清醒的那個，眾人皆醉，唯他獨醒。
所以童元安的話，其實戳中了他心底某些不敢明說的想法。
至於他是真心認同，還是腦中的肉芽在悄悄影響思維——那就沒人知道了。
不管石之軒內心有多想宰了童元安，現實是他動不了手。
第十七次嘗試反抗後，腦袋裡那團肉芽直接讓他疼到暈厥，從那以後他就徹底老實了。
哪怕童元安現在口出狂言要統一魔門，他也只是冷冷一笑，憋著一口氣不發作。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真把他震得三觀動搖，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活在夢裡。
只見童元安走出幾步，伸手從林子裡拎出一隻……食鐵獸。
下一秒，他頭髮裡彈出一根細長的肉須，嗖地扎進那食鐵獸的腦門。
那畜生起初毫無反應，忽然間開始痛苦翻滾，哀嚎不止，最後身子一挺，不動了。
這一幕讓石之軒眼皮直跳。
他當然記得自己當初也是這麼被種下肉芽的——如今那玩意兒還在他眉心深處一跳一跳，像活物呼吸。
只要他敢用內力去逼，那東西立刻劇烈扭動，痛得他幾乎發瘋。
正因為如此，他才不得不低頭服軟。
而現在，看到那隻食鐵獸的遭遇，他反而慶幸自己沒冒險逃跑。
片刻後，那原本趴著的食鐵獸竟緩緩站了起來。
伴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它的四肢骨骼不斷斷裂、重塑，關節一點點變得和人類一模一樣。
更嚇人的是，這傢伙站起來之後，居然張嘴說話了！
說的還是人話！！！
“哎喲喂，這身體真不怎麼樣啊，光是改個結構就累得夠嗆！”那黑白團子晃著腦袋，語氣還帶著點撒嬌的味道，憨態十足。
“將就點吧。”童元安笑了笑，“反正這隻熊貓也就是個容器，提供營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