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他對這些武林經典的全部印象:混亂、跳躍、東一句西一句像流水賬。
熬了幾個月才勉強捋順裡面講的行功路線和創始人最初想幹啥。
比如《易筋經》,靠著梵文原本譯過來的內容能看出,創作者顯然深入琢磨過內力的本質,還結合了生命原理的一些猜想,一步步摸索出了某種根源性的力量機制。
《枯榮心禪》則是圍繞生死輪迴展開的思考,但總覺得差一口氣。
書裡提到生與死之間生命力的變化挺有意思,可說到一半突然斷了,像是作者自己也卡住了,後面路沒找到。
最後輪到《北冥神功》,原本是童元安最期待的一本。
結果細究之後才發現,這玩意兒簡直是最膚淺的存在!嚴格來說,它連創功者本來意圖的一半都沒實現。
按童元安的理解,這本書應該是以《莊子·逍遙遊》裡“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化而為鳥,其名為鵬”為核心理念來的。
前半段“北冥”代表吸納萬川之力,正好對應秘籍裡寫的吸人內力的功能,這部分沒問題。
關鍵是後頭那個“鯤化為鵬”的質變飛躍——這才是精髓所在。
可惜啊,秘籍只教你蓄力,壓根兒不告訴你怎麼蛻變。
也不知道是李秋水故意刪了,還是當初就沒寫完。
“我靠!這破書還能練嗎?這才半個月,我已經爆體多少回了?”
童元安的臉抽得像個擰巴的麻花,半邊臉完全不對勁,嘴巴歪到耳根子去,眼睛也斜了。
這已經是他最近半個月裡最輕的一次走火入魔了——也就面癱一下,撐不過三分鐘,他就自己緩過來了,體內那股亂竄的量子流也被他強行壓住,重新歸位。
說白了,所謂的內力,根本不是甚麼玄之又玄的能量團。
它其實是人的意識在微觀層面攪動身體裡的能量場,像是用腦子給體內的電波調頻。
這種“內力”聽著像力氣,其實更像是一種精神波動,能撬動身體自帶的生物電、宇宙背景能,甚至還能蹭點看不見摸不著的暗能量。
靠這玩意兒,不僅能打出一掌風雷,還能干擾神經訊號、改變電磁場,厲害點的,最後竟能憑空凝出一個有模有樣的能量體,活脫脫像個人影兒。
嗯……這是童元安幹掉雲中鶴之後才明白的事。
那天他讓替身“真理之座”出手,直接把雲中鶴轟成了原子塵埃。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對方消散時留下的資訊流,一下通了竅。
後來他還順手把雲中鶴的名字改成了“芸中隺”,純屬圖個樂。
但問題是,這種高維度的精神操作太難碰上了。
當初童元安剛練《北冥神功》的時候,死活感受不到那種狀態,體內氣機亂成一鍋粥,別說打通經脈、執行周天了,連最基本的“內視”都做不到。
“你這就是典型的科學腦反噬。”童明攤手解釋,“你知道原理了,反而被這些理論框住了。
你以為練武是寫程式碼?輸入指令就出結果?錯了,它得靠感覺。”
他建議童元安去讀點佛經道藏,試試打坐靜心,說不定哪天靈光一閃就入定了。
童元安聽完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箇中指比過去。
練禪定?誰信那套誰傻。
“那你不如去闖珍瓏棋局嘛。”童明馬上換了個主意,“以咱倆的智商,搞定一個破棋盤還不是手拿把掐?贏了就能拿到無崖子畢生功力,一秒鐘變頂級高手,多香!”
“行吧,算進備選。”童元安眯眼想了想,“但現在我還是先自己來。
我連波紋功都能學會,這幾本破書還能卡死我?真要在這兒認慫,以後還想進軍仙俠界?別做夢了。”
他心裡拿定主意,暫時不走捷徑,先靠自己啃下來。
時間多的是,打好底子最重要。
一旦童元安認真起來,腦子轉得比超算還狠,思路清晰得嚇人。
才三天工夫,他已經把從天龍世界扒拉出來的所有武學典籍全都解開了。
那些藏頭露尾的術語、教派黑話,在他眼裡跟明碼電報沒啥區別,逐條翻譯成自己能懂的語言。
最先被他破解的是逍遙派的東西。
畢竟這門武功主打莊子那一套,加上道家理論當佐料,套路太明顯,簡直等於把答案寫在臉上。
拿下逍遙派後,他又拿道門其他秘籍當對照,順著邏輯鏈一路推下去,《全一真解》《玉宇金闕功》《真性本如心法》這類功法一個接一個被拆解得乾乾淨淨。
隨著理解越來越深,童元安開始結合大資料分析和自身體驗,慢慢摸清了武學背後的真正門道。
不知不覺間,他把道家講的“天人合一”“陰陽互轉”“脫胎換骨”這些概念串成了一套自己的修煉體系。
“果然啊,一旦摸到門檻,哪怕看不懂秘籍裡的暗語,也能靠核心規律猜出來,甚至還能動手改幾招。”
他翻著少林七十二絕技、《易筋經》《洗髓經》這些佛門寶貝,發現裡頭雖然滿嘴佛偈、謎語連篇,但好多內容根本不用細摳——只要套上道家練氣的路子,答案自動浮現。
“這些宗門寫的書,多少都帶著自家信仰的影子,破譯起來不算難。
真正麻煩的是那種野路子自創的武功,全是創始人自己編的密碼,外人根本看不懂。”
童明瞅了眼桌上堆成四摞的秘籍:一摞是道家的,一摞是佛門的,還有一摞雜七雜八的傳承,最後一摞最小,就三十來本,全是江湖人閉關自創的獨門武功。
“確實,別人哪知道他們用啥暗號?等於對著一本沒人懂的手賬發呆。”
“可再難也有規律。”童元安淡淡道,“就算外星人寫的文字,只要它是語言,就有結構邏輯。
只要有足夠樣本,早晚能破譯。”
“這些野路子武功也一樣,就算走偏門、走邪道,也得符合人體經絡走向和五行分佈。
我只要抓住這個基本盤,反向推演,遲早能把它們一個個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