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鮮紅,紋理分明,居然還在微微顫動!
都死透了,肉還跳?童元安也沒見過這陣仗,但他沒多想,手腳麻利地把整張皮剝了下來。
那黑皮又滑又亮,一根雜毛都沒有,像塗了油似的。
剝完皮,他趕緊撿柴火,點起一堆旺火。
找根粗樹枝把豹子串起來,架在火上烤。
火苗子“呼呼”地舔著肉,燒得滋滋作響。
那豹肉被烤得金黃冒油,可奇怪的是,肉絲還在輕輕抽動。
這邊火剛升起來,王國安就聞到了香味。
他腿傷得厲害,疼得冷汗直冒。
可這肉味實在太誘人,他撐著地面,一瘸一拐地往這邊挪。
根本不知道是誰在烤,就是本能地順著香味爬。
等他爬到跟前,看見童元安守著火堆,烤著一隻黑乎乎的野獸,腦子一熱就想衝過去。
結果剛邁出一步,“啪”地摔倒在地。
他乾脆就地一滾,連滾帶爬地蹭了過來。
童元安正忙活呢,本打算熟了再給王國安送點補身子。
突然聽見“咚咚”響,回頭一看,王國安像個滾地葫蘆似的爬了過來。
他趕緊跑過去扶人,邊扶邊問:“王叔,您這是咋了?我說等熟了就給您送過去,您犯得著親自來搶嗎?”
王國安喘著氣,眼睛直勾勾盯著烤肉:“香啊!這味兒太沖了,我忍不住,真忍不住……”
童元安一聽樂了,笑著說:“王叔,您可不知道,剛才我逮這玩意兒差點沒累趴下。
跑得飛快,兇得很,可最後不還是被我收拾了?熟了您先嚐一口。”
王國安眯眼看了看旁邊那張油亮的黑皮,心裡犯嘀咕:“你抓的真是豹子?豹子不都是花的嗎?哪有全黑的?這玩意兒不會是啥怪獸吧?”
童元安擺擺手:“管它黑的白的,扒了皮還不就是一塊肉?你看,現在都快烤熟了。”
他自己也覺得不對勁——這肉表面都焦黃了,切一刀,裡面的紋理居然還在抖。
王國安站在邊上,看得直發毛,小聲說:“你看這肉還在動,吃進肚子不會出事吧?”
童元安咧嘴一笑:“王叔,您怕了?那我先嚐一口給您壯膽。”
說著,他割下一塊熟肉,塞進嘴裡慢慢嚼。
這肉勁道得很,又彈又韌,得使勁嚼才嚼得動。
但味道特別香,越嚼越有勁。
王國安看著他嚼了半天都沒嚥下去,心想:是不是沒熟啊?
可他也饞了,伸手拿過刀,切了一小片放嘴裡。
一嚼,哎喲!這肉在嘴裡直蹦躂,像會跳舞似的!
他眼睛一亮,衝童元安豎起大拇指:“嘿!從沒吃過這麼帶勁的!”
王國安咧嘴一笑,轉頭對童元安說道:
“你還真別說,這野味跟平時吃的完全不一樣,嚼起來特別有勁道,越吃越上癮。”
童元安一聽,也跟著笑了,看著王國安那副滿足樣,他就知道這頓飯沒白做。
他拍拍手說:
“王叔您喜歡就行,反正這隻大貓已經被我們收拾了,不如今天咱倆一口氣全乾掉,一點不剩。”
王國安點點頭,哪還有不同意的道理?這幾天他都快餓成皮包骨了。
當初在猴王的地盤上,水簾洞裡連口熱飯都沒撈著,就啃了個爛桃子,結果那猴王翻臉不認人,二話不說把他們轟了出來。
從那之後,他滴米未進,肚子早就貼到後背了。
眼下這烤得滋滋冒油的豹子肉就在眼前,誰還管甚麼節制不節制?
王國安笑呵呵地說:
“別說一整隻,再來兩隻我都能給你掃得乾乾淨淨,光我一個人就夠吃了。”
童元安聽了直樂,沒接話。
他知道王國安是在逗他玩兒,真一個人吃完這麼大一頭野獸?那不得撐破肚皮?
兩人也不多說,坐下來就開始大快朵頤。
肉香順著風飄出去老遠,林子裡的鳥都不敢叫了,全被這香味勾得心神不寧。
可正吃著,突然樹林深處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動,樹枝亂晃,沙沙作響,聽著就跟有啥龐然大物正往這邊衝似的,動靜還不小。
王國安腿上帶傷,動不了,但童元安耳朵尖,立馬警覺起來。
他放下肉,眉頭一皺,心裡直犯嘀咕:不會是剛才那隻豹子還有同夥吧?
他知道,野獸在這山林裡從來都不是單打獨鬥的,往往都有群居的習性。
自己剛宰了人家兄弟,燒了人家身子,人家家族要是找上門來報仇,那也不稀奇。
他看了王國安一眼,壓低聲音說:
“王叔,您先別動,我過去瞧瞧,說不定有情況。”
王國安卻不慌不忙,擺擺手道:
“去吧去吧,我信得過你。
真有啥不開眼的傢伙過來,你直接放倒,扒了皮扔火上一起烤,正好加個菜。”
童元安差點笑出聲。
王國安這是真把他當屠夫使了,連剝皮抽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自己心裡都沒底,哪敢打包票能應付來多少敵人?
可還沒等他多想,那林子裡的動靜越來越大,像是有無數蹄子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顫,跟千軍萬馬殺過來似的。
童元安不敢耽擱,拔腿就往林子邊上趕。
剛靠近,忽然一股狂風迎面撲來,勁道大得差點把他掀翻在地。
他心裡咯噔一下:不好,這次來的不是小角色。
正愣神的工夫,樹叢猛地一炸,黑壓壓一片影子衝了出來——全是豹子!一隻接一隻,前前後後幾十只,烏泱泱地湧出樹林,像一團滾動的黑雲。
童元安這才知道,原來剛才那隻不過是個落單的散兵遊勇,真傢伙全在後頭壓陣呢!
眼看著這群野獸將他圍住,形成一個鐵桶般的圈子,他知道,硬仗躲不過了。
就在這群豹子裡,有隻特別扎眼——它的眼睛是紅的,像燒著兩團火。
童元安記得清清楚楚,別的豹子眼睛都是黑的,唯獨這只不同。
是恨極了才紅了眼?還是天生就不一樣?他沒工夫細想。
那隻紅眼豹子一衝出來,目光直勾勾盯住火堆上還在冒油的烤屍,喉嚨裡猛地發出一聲淒厲嚎叫,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