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童元安反倒皺起了眉頭。
因為越戰他越感覺,銀貓對他的攻擊越發熟悉。
好像……
好像提前就能知道他的出招方式一樣。
看上去童元安佔據上風,但卻無法擊中銀貓一記重擊。
嗤——
就在他心神稍松的一剎那,銀貓側身躲過他的砍擊,一劍刺中他的左肩。
血濺出,銀貓立馬拔劍後退,童元安想以傷換傷的一刀,也因此落空。
感覺到肩膀的疼痛,童元安越發堅信自己的判斷。
銀貓確實是一個學習型戰鬥者。
這種型別,是郭政偉提出的概念。
當時在教童元安格鬥的時候,郭政偉曾把戰鬥的人分為三類:一類是學習型,一類是本能型,還有一類是技巧型。
像郭政偉和童元安這種,算是技巧型。他們的戰鬥力,是靠日復一日練習積累起來的。
至於本能型,並不是說只會靠直覺打架,而是他們在掌握基礎技巧的前提下,天生就有敏銳的戰鬥嗅覺,是打心眼裡適合戰鬥的人。
這類人,在郭政偉看來,具備成為一代宗師的潛質。
但並不是本能型就一定強過技巧型。
畢竟不同的門派水平有高低之分,大派裡的弟子用學到的功法擊敗一個小門小派的老祖,也挺常見的。
因此,郭政偉最忌諱的其實不是本能型,反而是學習型。
所謂學習型,就是在實戰裡不斷地觀察、學習、糾正錯誤,專門研究對手的打法,預判對方的動作。越是熟悉對手,他們的表現就越強。
這種型別的戰鬥者,越戰越勇,幾乎找不到甚麼破綻。
唯一的破解方式就是——在他們徹底摸清你之前迅速擊敗他。
可惜的是,童元安已經錯過了那個時機。
現在,銀貓完全掌握了童元安的招式習慣。
對銀貓來說,童元安剛做出動作,後面兩三秒的變化就已經在腦海裡浮現了。
預測不只是能放在大規模戰場,在一對一較量中也能發揮奇效!
“你終於反應過來啦,我剛才只是為了蒐集資料。現在已經把你的全部套路分析清楚了,接下……”
銀貓看出童元安的情緒波動,幾乎是準確地預料到他的思路。
但話還沒說完,童元安手裡突然一揚,那把長刀竟飛出直奔銀貓面門。
他驚險避開,腦袋猛地一偏才堪堪躲開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要打就打,那麼多廢話!”童元安甩出刀的同時直接衝了出來。
銀貓條件反射般刺出一劍,正瞄準了童元安露出的空檔,直取腰部。
結果正如銀貓預料的那樣,細劍穿進了童元安的身體。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童元安卻猛地抓住了他的兩條手臂,身體表面的液態金屬迅速重塑,將那把細劍卡死在了自己的肉裡。
這讓銀貓動彈不得。
“就算控制住我又能怎樣?你不也不能輕易脫身?”銀貓有些詫異地看向童元安。
他一時沒搞懂,童元安明明傷重為何還要冒險接近自己。
“教我功夫的第一位老師說過,遇到學習型選手時一旦被吃透套路,不代表就完蛋了。”童元安盯著他,笑得很淡定。
“甚麼意思?還有別的辦法嗎?”
銀貓大致猜到了點苗頭,但仍一頭霧水。
難不成童元安真能破局翻盤?
“辦法很簡單,喊幫手啊,一對多唄……”
童元安說完這句話的一瞬間,那把長刀重新變回斬靈的模樣,撲上來一口咬向銀貓的脖子——
單挑打不過就搬救兵,這是小孩子都懂的基本生存法則。
可自信滿滿的銀貓根本就沒防這一招。
因為在他的預讀範圍內和已有情報中,童元安不具備隨時召喚援助的條件。
他更不知道那把刀其實是變形怪物所變。
即使他經歷過那種異形怪物的世界也一樣。
因為斬靈是從童元安這裡獨立進化的特例品種,是在異形種族裡極為罕見的存在。
這些資訊銀貓從沒有接觸過。
但真正關鍵的問題並不只是邏輯推理的結果,而是屬於一種身為強者的固執驕傲。
所謂的強者自尊到底意味著甚麼?
超能力者群體,就像現實世界中的武館,有他們自己的江湖規矩。
比如兩個高手對決,就好比站在紫禁之巔比劍的大宗師,拼個勢均力敵。結果一方忽然發現自己快輸了,就叫一群兄弟來圍攻——這是甚麼操作?場面意境一下就毀了。
銀貓原本的目標,就是和童元安單獨決一勝負。
沒想到,對方竟然連這點規則都不遵守。
“嘶……”
銀貓被咬得頸側發疼,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傷口不深,但他明顯感覺力量正快速流失。
必須承認,斬靈的戰鬥素養也很高。
“白衣騎士”套裝看似一體嚴密,但實際上護甲設計為多片結合,其中頸部銜接位置最為脆弱。
斬靈抓住空隙,利齒輕輕一紮便穿透了銀貓面板。
儘管童元安一直只是二階能力,銀貓從來不敢小瞧他。但這一次,銀貓不得不重新衡量這個男人的真實能力。
童元安真正的恐怖之處不在戰鬥技藝或者精神力。
而在於他能毫無底線、想盡一切辦法打敗對手,而且計策之間環環緊扣,精巧非常。
扔刀這步,是為了迷惑銀貓。面對失去武器的敵人,誰能拒絕出手試探?銀貓也沒能例外。而這也正好上了童元安的圈套。
只有當銀貓選擇主動進攻,童元安才有機會鎖定他身體給斬靈留下攻擊視窗。
這樣的流程,銀貓無比熟悉。
預讀,對吧?
只不過,這是利用了心理層面誘導後的“預判”。
當然與銀貓那種可持續動態調整的預知還是略有不同。童元安的這種策略只能偶爾奏效一次罷了。兩者差距仍然巨大。
即使如此,哪怕銀貓現在似乎陷入了危局,命懸一線,他臉上也沒露出多少驚慌。
雖然一下子同時對付兩個人確實難度陡增。
但也不是無法完成的事情。
銀貓果斷鬆開手中的劍,雙拳猛然出擊,狠狠砸向童元安抓在他手臂上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