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我到底是為了甚麼?”大鬍子徹底迷惑了。
“我們在小鎮已經呆了一年半,該向更高的目標前進了……”
銀貓語出驚人地答道。
大鬍子頓時明白過來:“哦,你們是想衝擊A級序列?提前適應一下高階世界的節奏對吧?”
所謂A級序列,指的是主神空間中的高階區域。只有晉升之後才能挑戰更高風險的世界任務,同時開放大量稀有資源兌換。
總的來說,如果不想一輩子困在這底層苟活,每一個進入者都遲早要去挑戰升級的。
只有登得更高,變強才有機會返回原本所屬的現實世界。
“你能活下來,不只是靠運氣,你是個聰明人。”銀貓繼續說道,“只需要你在下一任務期間臨時加入我們隊伍,讓我們能夠應對更高的世界難度。”
“當然不是白白利用你,我們會盡量在下一世界中保護你的安全。”
“憑你一個人的能力,絕對撐不過升級後的難度。”
銀貓說得很直接,也讓大鬍子意識到了其中的利害。
聽到這裡,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哪裡是甚麼“利用”啊?這是抓住了主神空間的規則破綻!
主動放棄任務雖會受罰,但也並非一無所得。
這條路他曾從未想過。
“嗯?你不答應?”看到大鬍子神色複雜的樣子,銀貓有些意外。
“我當然同意!怎麼會不願意!”他連連點頭。
這種天降大餅的好事哪能放過?
再說,他也確實沒有資格和人家討價還價。
要知道,如果銀貓團隊非要這麼做,他們完全可以直接製造一個被懲罰的新手代替他。
……
另一頭,在隱龍基地的一處寬闊訓練場上,王君鵬正和琳達一同練習格鬥。
雖然看起來像是在學習,實際完全是他在被單方面暴揍。
別看琳達如今專攻不是近戰搏鬥,她最初程式裡就包含了多種搏鬥技巧,並透過多年戰鬥磨合,融合成了屬於自己的格鬥體系。
讓這樣的她來當個指導新手的人再合適不過,動作標準那是必須的。
“他最終還是成了自己最反感的那種人。”
訓練場外透過玻璃看著這一切的王國安嘆道。
身為刑警的父親年輕時候,總被兒子埋怨職業太過危險,不顧家裡的責任。
等自己退居二線後,父子之間的這段話題才算平息。
然而,自從生化危機世界回來後,兒子竟然提出要去參軍打仗。
和平年代,本來這事就不合理;再加上年紀不小,身體素質一般,這些條件都不具備。
但現在的形勢有點特殊,仗著童元安與自家的關係,讓他先混個編外軍職並不難。
何況他還有一點天賦:操作機甲的技術很出眾,將來戰場也許還真能有用武之地。
可問題是他給自己設定的目標太大了——
他是為了幫童元安才決定走上這條道路的。
“你覺得,他有可能達到你的高度嗎?”王國安心懷著父親的希冀,小心試探身邊的童元安。
每一位父母都有望子成龍的心思,王國安也不例外。他多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可以成為像童元安一樣睿智又強悍的人。
可惜理想雖美好,現實卻是殘酷的。
“不可能的事。”
聽完童元安乾脆地給王國安澆了一頭涼水。
但隨即他補充了一句:“但我也看得出他的確認認真真的想要改變,如果能保持下去,我相信未來他也能擁有站在戰場之上獨立應敵的能力。”
“聽你這樣說,真是太好了!”王國安激動地說。
並不是因為他擔心兒子會遇到危險,他自己曾經的職業同樣充滿風險。
他更在意的是付出了那麼多時間跟心血,最終卻未必能換來相應的回報。如果王君鵬能和童元安一起戰鬥,那就說明他始終站在探索異世界的第一線。
未來的成就,肯定差不了。
但就在這時,孤狼小隊的一名成員急匆匆跑了過來,輕鬆的氣氛立刻變得緊張壓抑了起來。
“童元安少校、王局長,郭隊的追悼會準備好了……”
隱龍基地並沒有專門的禮堂。
這種完全為戰爭服務的秘密據點裡,根本沒有修建禮堂的必要。
不過大小不一的會議室和訓練室倒是不少。
對童元安而言,郭政偉是個非常重要的人,幾乎等同於左右手一般的存在。
但對於整個隱龍基地,或者浪城軍區來說,他的地位其實並不算很高。
而他的犧牲,也無法對外公開報道,接受公眾哀悼。
哪怕當時那臺拯救了很多患者生命的自動手術機能夠投入使用,其中也至少有他三成的貢獻……
從踏入隱龍基地那一刻起,每一個成員都明白一點:
必須甘於默默無聞地奉獻自身的力量,並將所有知情的秘密帶進棺材。
功名利祿,和這群隱藏在黑暗中的戰士已經徹底無緣了。
因此,郭政偉的葬禮一切從簡。
僅僅用了一個小型訓練室,沒有任何奢華佈置,只是在牆上掛了一張照片——是穿著軍裝笑容燦爛的他,供前來憑弔的戰友們懷念瞻仰。
在照片下方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一個盒子。
盒子裡裝著的是,從爆炸事故現場收集來的一些骨骸。
T3000曾提出過一個建議。
只要有郭政偉留下的細胞,在終結者那邊可以重啟天網系統,把他製造成機械化軀體復生。
但這個提議被童元安果斷否決了。
如果願意的話,童元安根本不需要重啟天網,因為矇昧系統的運算能力也許更強,能更快製作出機械體。
但他知道那樣的“郭政偉”早已不是原本那個郭政偉了。
郭政偉的精神消逝,他已經無法真正復活。
人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正視現實,勇敢面對苦難。
這本就是人類自誕生以來就必須學會的東西。
因為死亡總會潛伏在我們身後,不願直視它、接受它,只會讓人陷入無盡痛苦,或像T3000一樣誤入歧途。
追悼會全程,童元安安靜地坐在一角,注視著陸續進來獻上哀思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