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郭政偉呢,不過是當初軍隊臨時指派給他的一名護衛罷了。
實際上,他早已不屬於童元安直接指揮下的體系。
如果趕不上節奏,對他最好的安排其實是回到過去的老崗位,去過一份更安定的生活。
但奇怪的是,郭政偉卻選擇了最難的一條路。
王君鵬非常好奇,到底是甚麼動力驅動著他的堅持?
郭政偉投來一個探究的眼神,好像想看看他心裡究竟怎麼想。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這些念頭。
因為他也正想找個人聊聊心裡話。
王君鵬剛好是個熟悉卻不親近的人,講出這些情緒化的話也不會讓他覺得彆扭。
他開始開口了。
“因為我真心認同,童元安正在做的事情是一件造福百姓的大事。
作為一個軍人,能參與其中是一種榮耀……”
“聽起來挺官方的對吧?但那其實是我想給自己找的藉口。”
“我心裡明白,有沒有我這個助手,在他面前其實根本無足輕重。”
“這份使命依舊會繼續。”
“我想待在他身邊,因為我內心渴望冒險。
喜歡挑戰自我、提升自己的感覺,也喜歡在戰鬥中那種緊張刺激的感覺。”
“說到底……我是真心熱愛這個工作,所以才願意繼續跟著少校幹下去。”“但還有一個原因,也很關鍵。”
“這個原因嘛,你應該比我更明白吧。
童元安少校平時總是板著臉,一副特別冷酷的樣子,做事也講求絕對的理智。”
“他可能覺得只要為了任務完成,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其實不是這樣。”
“他是個非常溫暖的人,在為自己爭取利益的同時,也會盡全力去保護戰友。
只要有機會,他就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夥伴。”
“能跟這樣一位指揮官並肩作戰,我完全可以毫無保留地聽從他的每一個命令!”
郭政偉一邊說著,語氣越來越激動,似乎終於吐露了藏在心底很久的話。
王君鵬看著他,心下有些感慨。
顯然,這一番話郭政偉已經在自己腦海裡反覆說過很多次了。
恐怕原本他準備說給童元安聽的吧。
唉。
王君鵬心裡暗歎一聲。
可現實是,他自己其實並不像郭政偉以為的那樣瞭解童元安。
他知道童元安聰明、重情義。
但真正的生死戰鬥離他們的過往生活實在太遙遠。
噠噠噠——
就在王君鵬還沒想好該怎麼回應郭政偉時,防線方向突然響起了槍聲。
這意味著,喪屍群已經逼近了!
“抱歉佔用你這麼多時間,雖然你是童元安少校的朋友,但我建議你還是先離開這兒。”
郭政偉一臉嚴肅地說,“如果還有機會見到童元安少校,我一定替你錄製他在戰場上的表現。”
喪屍群可不是兒戲。
哪怕王君鵬再多說幾句情感牌,他也不能讓一個普通百姓留在前線。
“那就多謝了,我這就走。”王君鵬點頭道謝後立刻上車調頭,朝社群內駛去。
這次交談其實已經讓他找到了心裡想要的答案,他已經沒有必要非得親眼看到童元安如何廝殺。
“等一下,拿著這個。”
王君鵬剛開出不遠,郭政偉卻追了過來,遞給他一副耳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接著他又匆匆跑了回去。
王君鵬立即戴上耳麥嘗試開口喊了一聲:“喂,聽得見嗎?”
“嗯,能聽見。”
郭政偉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這是孤狼小隊專用的通訊裝置。
如果你撤離途中遇到危險,隨時呼救就行。”
“我們會根據你的位置安排最近的小隊過去支援。”
“這怎麼好意思……”王君鵬不好意思地說。
“保護你也是我們協助童元安少校的一部分職責。”郭政偉坦率地說。
“那我就收下了。”王君鵬最終點頭答應。
此時此刻,王君鵬真想給自己一個巴掌。
從小到大他都討厭靠特權得到優待。
可今天,不但給人添了麻煩,還干擾了整個防禦系統的工作節奏。
現在居然還要接受照顧。
他這才意識到,剛才任性一時衝動簡直是大錯特錯。
不過,他也很快決定用其他方式來補過。
當他經過洛杉磯城市入口時,戶籍部的同事們正在忙著篩選撤離人員。
篩查目的是優先安排品行良好,或曾為社群做過貢獻的人先撤離到現實世界。
而剩下的人,只能繼續暫時留守在洛杉磯區域。
畢竟高層必須權衡國家安全,不可能向所有人公開傳送門的存在。
但由於大多數公務人員已經被撤回現實世界,人手嚴重不足,現場工作人員忙得焦頭爛額,群眾更是抱怨不斷。
見狀,王君鵬立刻加入其中幫忙。
他曾經在外圍安置了很多生化危機世界的原住民,就算不去查資料資料庫,也能一眼識別很多人的背景和來歷。
有了他出手相助,進度頓時加快了不少,之前擁擠不堪的公路漸漸暢通。
路上幾乎已經看不到堵車,偶爾有個別人步行過來接受檢查。
王君鵬眼看這裡的問題已經差不多解決了,準備轉身離開時,卻看到一對人走了上來。
那是一個攙扶著老人的白人女性。
她遞上了一張身份卡。
王君鵬掃描了一下資訊,抬眼打量她,說道:“你是未來社群的居民?可現在在城外圍教書?”
“沒錯,我以前專攻幼兒教育。
未來社群不需要這樣的課程,但在外圈還有很多需要教學的孩子。”女人微笑回答。
“感謝你對社群的貢獻。
你可以直接走綠色通道,前往維蘭德公司的撤離點。”王君鵬雙手恭敬地將卡片歸還給她。
未來社群居民大多是異形世界的居民,無需對他們隱瞞傳送門的事。
“謝謝。”女人禮貌地接過卡,說了聲感謝後便走向已開啟的關口,登上最後一批通往傳送點的大巴。
她身後的老人緊隨其後,卻在關口被攔了下來。
王君鵬輕聲問道:“這位是您的父親嗎?”
“不,他是學校附近獨自生活的老人,經常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