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咱們直接爆了不好嗎?]林丹墨比劃著出拳的動作,拳頭在空氣裡揮了兩下,[人家都蹬鼻子上臉了!換以前咱可是要打回去的!]
諾頓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的江面上,鷗鳥飛過,一片祥和。
[無謂的憤怒有甚麼用。]他的聲音很平靜,[如果開了把星際,對面玩人類把我蟲族平推了,難不成我就要生氣地把網咖的電腦給砸了?]
[老大你現在說話真的像個混混.....]
諾頓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也想一了百了。我也想為我弟弟報仇。]他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但他不會希望我這麼做的。還記得白帝城那次嗎?]
[記得。康斯坦丁殿下的身下是一群孩子。而他也因為保護那些孩子這件事,被釘在了城樓上面。]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那些孩子被混血種和龍類組成的強盜凌辱又殺死。您毀滅了那個城市,帶著我們一起離開。]
諾頓閉了一會兒眼睛。
[人和龍都一樣。]他睜開眼,看著頭頂飛過客機的天空,[我們都是為了活著。破壞平衡的,一直是那些妄圖站在別人頭上的傢伙。]
[老大你不想稱王啦?]林丹墨的聲音插進來,[您當年不還說著復興龍類王朝嗎?]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諾頓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新時代新思想。我看龍國就挺好的,我聽你說龍類都能考公了?]
[我老闆講的!]林丹墨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興奮,[過兩天帶家裡來辦公,我又可以摸魚了!]
[你呀你。]諾頓搖了搖頭,[算了。我要下水去青銅城了。]
[老大。我等著你反悔的一天。]
[就是想拿著工資躲摸魚吧?]諾頓的聲音裡有些無奈,[對人家女孩子好點。]
[我也是女孩子好不好!]
[那也是老女人~]
......
烈焰騰空而起。
火焰從他的肩膀往外湧,從他的手臂往下淌,從他的頭髮往上躥。
它們在他身後凝聚,成形,變成一雙巨大的翅膀,每一片鱗片都是燒得發白的火焰。
他的身體也在變,面板上的裂縫越來越深,從裂縫裡透出的不是血,是光,橘紅色,像岩漿一樣的光。
他的身體正在化為烈火,從血肉之軀變成一團燃燒的、不可熄滅的火。
七把刀劍從劍匣裡飛出來,劍匣的蓋子被從裡面頂開,在諾頓身邊環繞,速度很快,快到只看見七道不同顏色的光弧。
暴怒、貪婪、饕餮、色慾、嫉妒、懶惰、傲慢,每一把都比原版大了數倍,劍身上的紋路亮得像燒紅的鐵。
此刻,即便是完全體的龍王,他也有信心砍下對方的一塊肉。
一枚子彈從遠處飛過來。
彈頭在離諾頓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就開始融化,鉛芯從彈頭裡流出來,變成銀白色的小球,從空中落下去,掉進江裡,發出滋滋的聲響。
諾頓撇眼看向開槍的位置。
那是醫療艦的甲板,一個紅髮身影正舉著槍,對著他開火。
槍聲很脆,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放鞭炮。
“諾諾!”曼施坦因的吼聲從耳機裡傳來,又急又啞,“下來!你這是在為整艘船招災!諾頓要是真過來,整艘船上的人都得死!”
諾諾的手指在耳朵上撥了一下,把耳機拽下來,扔在地上,踩碎。
她的腳碾了兩下,塑膠碎片在鞋底發出咔咔的聲響。
她身邊堆著上百發子彈。
鍊金子彈、弗麗嘉子彈,還有一顆賢者之石的子彈,彈頭是暗紅色的,在陽光下泛著不正常的亮。
[別玩過頭。但得告訴世界,你回來了。]
諾頓活動了一下筋骨,脖子往左歪了一下,咔的一聲,又往右歪了一下,咔的一聲。
“至少這是最後一天,我以諾頓的身份活著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跟自己說話,“那就讓世界知道——青銅與火之王的名字吧!”
身下的傀儡應聲融化。
那些青銅鑄成的身體從邊緣開始變軟,往下淌,變成一攤金黃色的液體。
雨水落在上面,發出滋滋的聲響,蒸汽從液麵上升起來,白茫茫的,覆蓋了整片區域。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那裡,因為那雙火焰翅膀還在燒,燒得比剛才更旺,把那些白色的蒸汽映成橘紅色。
那些融化的金屬沒有流走,它們從地面上升起來,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著,在諾頓身邊凝聚、變形、拉長。
最後變成七把巨劍,每一把都是七宗罪的放大版,劍身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連那些細小的劃痕都被放大了。
他記得每一把劍的樣子,每一把。
空中,新老戰機一同出現。
老型號的還在盤旋,新型號的已經鎖定了目標。
它們載有特質導彈,彈頭不是金屬的,是某種特殊的複合材料,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航彈在諾頓頭頂爆炸。
十幾顆同時爆炸,彈頭裡裝填的不是炸藥,是液氮。
那些冰冷的液體從空中傾瀉而下,澆在諾頓身上,澆在那七把巨劍上。
劍身的表面覆蓋了一層白霜,火焰翅膀暗了一瞬,然後又燒起來,比剛才更旺。
雙翼振翅。
火焰從翅膀上騰起,把那些還在往下落的液氮蒸發了大半。
諾頓的身體從地面上升起來,速度很快,快到只看見一道橘紅色的光弧,直追那幾架投彈的戰機。
“他上來了!”領航戰機的駕駛員聲音從頻道里炸開,“瞄準!”
空空導彈從機翼下脫離,拖著橘紅色的尾焰,朝諾頓飛去。
導彈還沒飛到,機翼就斷了,是被劍切開的。
暴怒的巨劍從側面掃過來,劍刃劃過機翼的根部,切面光滑得像鏡子。
副油箱從機翼下脫落,被饕餮接住了,劍身插進油箱裡,那些還在燃燒的燃油順著劍刃往下淌,被劍身一點一點地吸進去,然後又吐出來。
[難喝。]饕餮的聲音從劍身裡傳出來,[好難喝。]
“別甚麼都吃啊.....”諾頓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奈,嘴角翹起來,那個弧度很淡,但很真。
他隨手甩出一杆巨劍。
仿製傲慢的劍身從他手裡脫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直奔醫療艦的甲板。
劍沒有加速,甚至可以說是很慢,慢到諾諾完全可以躲開。
但她沒有躲。
她站在那裡,抬著頭,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劍,眼睛一眨不眨。
潮溼的沙土從甲板上湧起來,那些沙土在諾諾面前凝聚,堆疊,壓實,變成一面巨大的土牆,很厚,表面還掛著水珠。
巨劍撞在土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劍尖嵌進牆裡,沒有穿透。
土牆碎了一大塊,碎屑落在地上,散成一攤。
莫菈的手抓住諾諾的後領。
她比諾諾高出不少,一伸就把諾諾從甲板邊緣拽了回來。
該說不說,莫菈真的很高,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在女生裡屬於巨人了,即便諾諾也有將近一米七。
諾諾被扔進船艙裡,後背撞在門框上,彈了一下,又往前踉蹌了兩步。
莫菈的手從外面把門關上,鎖釦咔嗒一聲合上了。
諾頓站在空中,看著那個在甲板上的女孩。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這言靈少見啊……”
“耶夢加得都沒用過幾次。”他頓了一下,“血統不會低。”
他的目光從莫菈身上移開,掃過那些正在盤旋的戰機,掃過那些正在瞄準的炮口,掃過那些仰著頭看他的人。
“看來這代人都有點意思。”他的嘴角翹起來,“除了那個玩鐮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