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發出去，淹沒在瘋狂的刷屏中，根本沒人注意。
他又發了一條，還是被淹沒了。
他氣得差點砸鍵盤。
但理智告訴他，現在發再多彈幕也沒用。
深吸一口氣，開啟私信，給【小月月】發了一條訊息：
“小月月，我刷了那麼多禮物，能不能也加個微信？”
發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等著回覆。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沒有回覆。
他的訊息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迴音。
【風中的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想起自己這幾個月在直播間裡刷的每一分錢，想起自己每次看到小月月笑時的心動，想起自己幻想過無數次和她見面的場景。
原來，這一切，都抵不過一個一擲千金的新人。
原來，在金錢面前，他那點所謂的“真心”，根本不值一提。
和直播間網友聊了一會，沈月月看了一眼私信。
【風中的男人】：“小月月，我刷了那麼多禮物，能不能也加個微信？”
沈月月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為難。
按道理說，【風中的男人】是她直播間的老粉了。
在【大香蕉】沒出現之前，他一直是榜一大哥，前前後後刷了不下十萬塊。
她能月入過萬，有一半功勞得算在他頭上。
不給面子，說不過去。
想了想，她打字回覆：
“把你微訊號給我吧。”
傳送之後，她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可能回覆不及時哦，直播結束後再加。”
不管怎樣，先穩住再說。
【風中的男人】幾乎是秒回，發來一串微訊號。
沈月月複製下來，退出私信，繼續直播。
而【風中的男人】在收到回覆後，整個人都飄了。
原本以為今天輸定了，以為小月月被那個【大香蕉】搶走了。
沒想到，小月月居然也給了他微信！
這說明甚麼？
說明他在小月月心裡還是有分量的！
說明他這幾個月刷的十萬塊沒有白費！
至於那個【大香蕉】……
呵呵，花了一百多萬，結果也就是加個微信，跟他有甚麼區別？
他越想越得意，開始在直播間瘋狂發彈幕：
【兄弟們，我也加到小月月微信了！】
【香蕉哥花了一百多萬，我也加了微信，四捨五入等於我省了一百多萬，哈哈哈！】
【果然，榜一也沒甚麼了不起的嘛！】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這些彈幕，瞬間樂了：
【臥槽，風哥這是要搞事啊】
【哈哈哈風哥殺人誅心】
【香蕉哥確實有點冤大頭了】
【一百多萬換一個微信，確實不值】
【還不如省下錢來約個炮甚麼的】
【感覺成為榜一大哥也沒甚麼特權啊】
【所以說，理性消費最重要】
看著這些彈幕，沈月月眉頭微微皺起。
她覺得這些人對【大香蕉】太不友好了。
人家花了一百多萬，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就算只是加個微信，那也是人家願意。
你們憑甚麼在這陰陽怪氣？
而且在她心裡，【大香蕉】的地位，絕對不是【風中的男人】能比的。
一個是幾個月刷了幾十萬，一個是一天刷了一百多萬。
孰輕孰重，她心裡有數。
拿起手機，點開微信，她給【大香蕉】發了一條訊息：
“香蕉哥，你想要甚麼禮物嗎？我可以送你哦~”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回覆。
很快，對方回覆了：
“不用禮物。”
“你要是覺得虧欠我，就和我線下見一面吧。”
沈月月看著這條訊息，心跳漏了一拍。
線下見面？
這也太直接了吧？
她還沒準備好呢。
咬了咬下唇，打字回覆：
“線下見面的話，還是太早了，過段日子再說吧。”
對方很快回復：
“就請你吃個飯，又不幹別的。”
沈月月猶豫了。
吃飯？
地點她定的話，應該安全吧？
而且，人家花了一百多萬，拒絕得太乾脆，好像也不太好……
她想了想，打字：
“你確定只是吃飯？”
“確定，就吃頓飯，聊聊天，你想去哪吃都行。”
沈月月看著這條回覆，心裡稍微安定了些。
“那地點我定，可以嗎？”
“可以。”
“那……咱們下播再聊？現在還在直播。”
“好，你先忙。”
沈月月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繼續對著攝像頭露出甜美的笑容：
“好啦，遊戲繼續！剛才說到哪了？哦對，決賽圈……”
彈幕還在刷，但她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遊戲上了。
線下見面。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轉來轉去，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偷偷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那個對話方塊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下播後的“深入交流”。
***
公寓裡，陳旭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窗外漸暗的天色。
沈月月那邊搞定了。
線下見面，指日可待。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推開臥室的門。
床上，蘇沐晴還在呼呼大睡，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臉。
其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像個孩子。
看著這一幕，陳旭忍不住笑了。
這小妮子，是真的累壞了。
掀開被子一角，他輕輕躺了進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蘇沐晴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往他懷裡縮了縮，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甚麼，然後又沉沉睡去。
陳旭閉上眼，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窗外，太陽緩緩落下，黃昏逼近。
***
傍晚五點多，沈月月終於下播了。
她關掉直播軟體，靠在電競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第一場直播，簡直像做夢一樣。
一百多萬的打賞，幾萬粉的增長，還有兩個榜上大哥……
拿起手機，她沒有第一時間聯絡【大香蕉】，而是點開了閨蜜周思琪的微信。
“琪琪！！！十萬火急！！！”
她噼裡啪啦打字，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榜一大哥想和我線下見面！我該怎麼辦？！”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著回覆。
另一邊，某大專學校的食堂裡，周思琪剛打完飯坐下。
她扎著簡單的馬尾，穿著普通的T恤牛仔褲，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女大學生。
只有仔細看，才能發現她眉眼間有一種和沈月月相似的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