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開始大快朵頤。
秦書瑤很自然地給陳旭剝蟹。
纖細的手指靈巧地拆開蟹殼，取出飽滿的蟹肉，蘸上咖哩醬，然後放到陳旭的盤子裡。
陳旭則給她夾了塊檸檬蒸魚，細心地挑去魚刺。
他們像一對結婚多年的夫妻，默契而自然。
“怎麼樣，還不錯吧？”
秦書瑤問，眼中帶著期待。
陳旭放下筷子，認真評價：“換一下口味確實很不錯。”
秦書瑤：“那你覺得最好吃的是哪道菜？”
陳旭想了想，指向那盤咖哩皇炒蟹：
“這個吧。”
“咖哩味很濃，但不會太膩，和蟹肉的鮮甜融合得很好。”
“而且這種咖哩的香料味，跟我以前吃過的印度咖哩、日式咖哩都不一樣，確實更有異國風味。”
秦書瑤開心地點頭：“這道菜確實是最具泰國特色的，冬陰功湯也是，但有些人可能接受不了那種酸辣。”
她說著，又給陳旭剝了一隻蝦：“多吃點，你今天消耗大，需要補補。”
這話說得曖昧，陳旭笑了，湊近她低聲說：“你也多吃點，晚上可能還要‘消耗’。”
秦書瑤的臉微微泛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上揚的。
……
餐廳的另一角，氣氛截然不同。
白芷嫣握著手機，背靠著冰冷的瓷磚牆壁，仰頭望著天花板。
眼中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
“芷嫣，你要是不答應，媽就死給你看！”
“我都這把年紀了，就想看著你成家，有個依靠。”
“蔣先生條件那麼好，你有甚麼不滿意的？”
“感情？感情能當飯吃嗎？我跟你爸結婚前就見了一面，不也過了一輩子？”
“你都三十二了，再不嫁，以後怎麼辦？等四十歲、五十歲，誰還要你？”
那些話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她心上。
她理解母親的擔心，理解那個年代的人對婚姻的看法，但她真的無法說服自己。
一邊是養育之恩，一邊是自己的婚姻幸福，她被困在中間，進退兩難。
她結束通話電話，不是因為被說服，而是因為太累了。
那種身心俱疲的累，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蔣天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怎麼樣，和你母親以及三姨說清楚了嗎？”
看著他那張故作關切的臉，白芷嫣心裡湧起一陣噁心。
但她現在沒力氣爭吵，也沒力氣解釋。
“我想上個廁所。”
她低聲說，聲音有些沙啞。
蔣天霖心花怒放。
白芷嫣沒有直接拒絕，而是選擇迴避，這說明她動搖了。
這對他來說是個好兆頭。
像白芷嫣這種傳統家庭出來的女人，最扛不住的就是家庭壓力。
只要她母親和三姨繼續施壓，她遲早會妥協。
而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表現得體面一些，不要逼得太緊。
“去吧去吧，我等你。”
白芷嫣點了點頭，起身，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有些虛浮，背影看起來單薄而脆弱。
另一邊，陳旭喝了不少椰青，此刻覺得有些尿急。
他放下筷子，對秦書瑤說：“寶貝，我先上個廁所，你慢慢吃。”
秦書瑤正小口吃著芒果糯米飯，聞言點頭：“嗯，快點回來。”
陳旭起身，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女廁所裡，白芷嫣站在洗手檯前，雙手撐著檯面，低頭看著水流在池中打轉。
人到三十，真的太難了。
身邊的同學、朋友，一個個都結婚了。
朋友圈裡不是曬婚紗照，就是曬娃，再不然就是曬家庭旅行。
只有她，還是單身一人，週末不是備課就是看書，偶爾和同事逛街，生活單調得像一杯白開水。
她不是不想結婚，只是不想將就。
女性的生育年齡是有限的，她知道。
母親每次打電話，都要念叨“最佳生育年齡還剩幾年”。
她自己也害怕，怕錯過了，以後會後悔。
但更讓她害怕的，是勉強自己嫁給一個不喜歡的人，然後過一輩子壓抑的生活。
她想起辦公室裡的王老師，當年因為家裡逼婚，嫁給了相親認識的男人。
現在四十多歲，夫妻倆形同陌路，分房睡好幾年了。
王老師常說：“早知道這樣，我寧願單身一輩子。”
白芷嫣不想成為第二個王老師。
可是面對父母的逼迫，她又能怎麼辦呢？
而且母親甚至以死相逼……
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和好友傾訴。
翻遍通訊錄，卻發現沒有一個人可以打。
閨蜜們都結婚了，有自己的家庭要操心；同事之間，這種事也不好說太深；父母那邊，根本說不通。
她嘆了口氣，把手機放回包裡，仰頭閉上眼睛，想讓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
但此刻腦海中，卻突兀地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陳旭。
那個聰明、自信、總是帶著陽光笑容的男生。
如果他現在還在身邊，一定能給她中肯的建議，幫她分析利弊，甚至幫她解決這個難題。
“我怎麼滿腦子都是他啊？”
白芷嫣苦笑，覺得自己瘋了。
她居然喜歡上一個早已畢業三年的學生，而且這個學生還比她小几歲。
這太荒謬了，太不現實了。
可是感情這種事，從來就不講道理。
她想起畢業聚餐那天，陳旭喝多了，靠在走廊的牆上，眼神迷離地看著她，說：“白老師，你以後一定會遇到很好的人。”
當時她心跳得厲害，以為他下一句會說甚麼，但他只是笑了笑，轉身走了。
那句話，她記了三年。
“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工作？”
“如果在鵬城就好了……”
突然間，她想到了一個人——班長張鵬。
在大學的時候，陳旭和張鵬關係最好。
兩人同宿舍，整天形影不離。
張鵬畢業後留在了鵬城。
她或許可以透過張鵬，找到陳旭。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
她拿出手機，翻到張鵬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方。
但幾秒鐘後，她又猶豫了。
就算找到陳旭又如何？
他現在正是拼搏事業的年紀，工資可能還沒她高。
而且，陳旭大學時有個女朋友，叫江語柔，是學校的校花，也是她看好的一個學生，長得特別漂亮。
兩人感情很好，聽說還親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