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錢】,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有種理所當然的狂妄,卻又讓人無法質疑。
葉詩詩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放下筷子,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我很好奇,你到底有多少錢?”
看著她充滿求知慾的可愛模樣,陳旭故意賣了個關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我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數之不盡。”
數之不盡!
葉詩詩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微微放大。
這四個字蘊含的財富量級,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範疇。
百億?千億?還是……更多?
龍國那些常年盤踞在富豪榜前列的名字和數字在她腦中飛快閃過,一個令人震驚的猜測浮現。
“那你豈不是……”她聲音發顫,幾乎不敢問出口,“龍國首富?”
陳旭靠回椅背,姿態放鬆,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也可以這麼認為吧。”
對他而言,所謂的首富頭銜只是時間問題。
系統加身,財富的增長是指數級的,他很快就能到達那個高度,甚至超越。
這近乎預設的態度,讓葉詩詩心神巨震。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幾千億?
甚至上萬億?
這些天文數字帶來的衝擊,讓她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對眼前男人近乎仰望的震撼。
他看起來如此年輕,卻已經站在了財富金字塔的絕對頂端,這太不可思議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夢幻般的語氣:
“我這算是走了天大的好運嗎?”
“居然得到了全世界最棒、最厲害的男人?”
“當然!”陳旭坦然接受她的崇拜,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男人永遠是最耀眼的!”
“那我也太幸福了。”
葉詩詩捂住嘴,幸福感如同沸騰的泡泡,咕嘟咕嘟地從心底冒出來。
陳旭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帶著侵略性的火焰:“所以待會怎麼伺候我?”
葉詩詩臉頰緋紅,心跳再次失控。
咬了咬下唇,眼神飄忽了一下,她鼓起勇氣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又輕又軟,帶著無盡的羞澀:
“待會兒再告訴你。”
陳旭勾唇:“好,我等著!”
……
隔壁火鍋店。
靠窗的卡座,紅油在九宮格里翻滾沸騰,蒸騰起辛辣鮮香的白霧。
兩個年輕女孩相對而坐。
其中一位是蘇沐晴。
她今天穿著簡約的米白色針織衫和淺藍牛仔褲,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和精緻卻略帶愁容的側臉。
坐在她對面的,是她的閨蜜金曉燕,性格更為活潑外向一些。
“曉燕,怎麼辦?”
“感覺幼師這職業快乾不下去了。”
蘇沐晴大吐苦水。
正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油裡“七上八下”的金曉燕,聞言停下動作,瞪大了眼睛看向蘇沐晴,一臉難以置信。
“不是吧,我的大小姐?”
“你在‘啟明星’私立幼兒園幹得好好的,月薪都上萬了,還有各種補貼和假期,你跟我說幹不下去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嗎?”
金曉燕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引來旁邊一桌客人的側目。
她趕緊壓低聲音:“而且我聽說,好多家長私下找你給他們孩子做課外輔導,時薪高得嚇人,這不都是錢嗎?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蘇沐晴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香油蒜泥碟,嘆了口氣,姣好的面容上煩惱更甚:
“問題就出在這裡。”
“就是因為太‘受歡迎’了,我才幹不下去。”
金曉燕愣了愣,隨即像是明白了甚麼,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被騷擾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蘇沐晴。
自己這個閨蜜,是當年師範學院的校花。
畢業後進了頂尖的私立幼兒園,更是被譽為“幼師界的金花”,追求者從學生家長到社會精英,絡繹不絕。
其中難免有些心思不正的。
蘇沐晴點了點頭,眼神裡透出疲憊和厭惡:
“天天被騷擾,微信上各種暗示、邀約、甚至露骨的話。煩都煩死了。”
“有些家長,明明孩子媽媽就在群裡,還私下加我,說些有的沒的。”
“他們沒對你動手動腳吧?”金曉燕緊張地問,身體前傾。
“那倒沒有。”
蘇沐晴搖頭:“私下我從不單獨見他們,在幼兒園裡,大庭廣眾的,他們也不敢太放肆。”
“就是這種無休止的、隔著一層螢幕的語言騷擾,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特別影響心情和工作狀態。”
金曉燕義憤填膺,“要不,你把聊天記錄截圖,發到家長大群裡曝光他們?或者直接發給園長?”
蘇沐晴苦笑,笑容裡滿是無奈:
“曉燕,你想得太簡單了。”
“能送孩子進‘啟明星’的,非富即貴,不少都是幼兒園的重要‘金主’。”
“就連園長見了他們,都要客氣三分。”
“我把事情鬧大,且不說證據夠不夠硬,就算暫時能讓他們收斂,以後我在那裡還怎麼待?園長會怎麼看我?其他家長會怎麼傳?我這工作,怕是真要丟了。”
金曉燕沉默了。
現實往往比想象中更復雜。
無權無勢的打工人,有時候真的無可奈何。
夾起燙好的毛肚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她有些洩氣地問:“那下班後就把工作微信設定免打擾,或者乾脆不看不回?”
蘇沐晴揉了揉太陽穴。
“不可能的。”
“我的工作職責之一就是與家長保持聯絡,及時反饋孩子在園情況。”
“下班後完全不看訊息,萬一有緊急情況呢?園長會第一個找我。”
“這就是這份工作的無奈之處,私人時間和工作邊界,太模糊了。”
金曉燕替她發愁。
“可是,你不做幼師,還能做甚麼呢?”
“轉行?去做文員?還是進廠打螺絲?”
蘇沐晴眼神更迷茫了,望著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聲音輕得像嘆息:
“是啊,還能做甚麼呢?”
“其實,拋開這些煩心事,我挺喜歡孩子們的,工資待遇也不錯。”
“但是……”
她頓了頓,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解不了心頭的燥悶。
“為甚麼魚與熊掌不可兼得?”